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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10   |   陳樹鳴老師

跨國集團碰上中港矛盾:從化粧品品牌爭議反思經濟全球化的影響

提到經濟全球化的正負面影響時,我們必定會提及現代消費者所享受到的多元化消費選擇。在一般的論述中,跨國集團所向披靡,彷彿沒有任何地方不受這股消費潮流誘惑。從這論述,老師可以將課題延伸到文化全球化去:因為隨著消費品的全球傾銷,承托著消費品的生活方式(如衞生要求)與生活文化(如飲食文化)亦傳遍世界各地,令我們害怕文化單一,怕本地文化在全球洪流中消失。然而,對中國而言,卻又似乎永遠有自己的邏輯,看看近來的跨國化粧品牌惹的禍,我們將發現,這些文化衝突往往挑戰著很多我們常常挪用的陳述。

 

首先,在這次事件裏,消費者和跨國集團的角色主客互調了。明顯地,因著本地的社會文化,跨國集團要在市場策略上回應。跨國集團可以認為,他們是搞經濟的,只是以明星的市場形象作為推廣手段,向特定的客戶群推銷自己的產品。然而,在中港矛盾的社會氣氛下,他們先在內地因明星的政治取向而出問題,再在香港被自己的商業決定絆倒。

 

第二點值得我們注意的是,這些衝突亦衝擊著自由主義經濟的一些基本邏輯:消費品本身的質素往往不是這些衝突的核心,跨國品牌的消費誘惑未必能抵抗本地的文化浪潮。這次事件的產品一直流行,我們會以為消費者從此被改造,但在意識形態的影響下,消費者卻可以同樣以消費手段作回應,罷買與抵制,都是我們熟悉的手段。

 

這帶到第三點,就是不同地域的反撲可以不同的形式影響跨國集團。內地的官方網的發言,目的明顯是要影響商業決定,這是舊式的政治影響經濟的做法,而在內地網民的推波助瀾下,是以網絡輿論作針對性打擊,這是常見的網絡公審式做法,也是「以本地思考,以本地回應」的做法,它最多對本地(對他們而言,當然包括香港)構成影響。但香港市民的回應方式就有「以全球化思考,在全球反撲」的意味。有人立即列出整個集團不同品牌的清單,呼籲大家全面抵制;明星自己則在社交網絡聯繫下,發出中英文,以至法文(即品牌本身的發源地語文)的聲明;更有人從股權調查的角度,要求跨國集團的股東作回應。

 

我們固然可以為法國跨國化粧品品牌原來只是一個更大的跨國集團的一部份而驚訝(那更大的集團就是近來熱賣的即沖白咖啡品牌)。有趣的是,該咖啡品牌發言人立刻指出,化粧品品牌一直獨立運作,她的決定與我無關。這種希望置身事外的態度,讓我們來到最後一點:生活文化及方式儘管可能被取代,但經濟全球化所帶來的文化影響,卻未必會對本地的其他文化有大影響,相反,正是這些本地文化和市場夠吸引力,反而可以影響經濟全球化背後的一些想法。

 

經濟全球化背後的一套重要想法是:跨國企業的影響力往往比國家政府大,尤其是發展中國家。但這次事件的起點,卻是官媒的政治評論。正如一些分析中國市場的商業顧問指出, 對外國公司而言,香港與內地的市場現在是一個危險地帶;他們會歸咎於「兩地民眾對立情緒高漲」,而「內地市場仍是決定因素,因此不少西方公司最終會選擇迎合內地人的需要。」藉這次「政治影響經濟」事件,我們可以延伸看看香港娛樂界人士的政治立場與他們的市場,再看看近年中國元素如何滲入荷里活電影。


陳樹鳴老師
天主教母佑會蕭明中學


由新區新校做到舊區舊校,由舊學制教到新新學科。雜讀為尚,亂寫為樂。與友人策劃網上電台節目「三師會」推動本土文化教育工作。
Blog: johncoal.wordpres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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