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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07   |   曾瑞明老師

再思「綜合國力」的學習

綜合國力可說是通識科其中一個最常用的概念。學生都將軟硬實力唸得瑯瑯上口。他們都用上美國學者約瑟夫.奈(Joseph S. Nye)的學說。奈提出以硬實力(hard power)及軟實力(soft power)來概括一個國家的國力,於是我們就有這方程式︰軟實力+硬實力=綜合國力

 

筆者作為教的,也教到有既定對白了︰在台灣吃沙冰,有一口味是「綜合」,綜合就是什麼味道也有,「咩都包晒」就是綜合國力了。學生可以很容易明白這些方程式,再授之如何分類:軍事、經濟是硬實力,文化、外交是軟實力。教完,功德完滿。課程發展處出版的《課程資源冊︰現代中國》也說「綜合國力是指一個主權國家賴以生存與發展的全部力量及資源的總和。」

 

可惜世事往往不是這麼簡單的。《資源冊》有幾句雖然略抽象,但卻是很重要的話︰「綜合國力並非以上構成要素的簡單總和,也不是一個靜態的指標,因為各項用以衡量綜合國力的要素,在不同時期都有變化,因而令綜合國力的最終結果亦會隨之改變。」、「綜合國力是從綜合的觀點來探究一個國家的國力,因此需要將不同因素綜合起來進行量化研究。」、「綜合國力內各項因素的關係,也不是簡單地將其相加即可得出結論。例如每項因素的比重分配如何,以至反映各因素比重關係的計算公式,各研究者都不相同,所得出的結果自然亦有差異。」

 

簡單來說,綜合國力其實是用來排序的(我問考試班的學生,他們竟然不知道!)。我們怎樣排全級的名次?如只看語文科成績,那顯然不夠全面。那其他選修科也看吧,這就是綜合了。

 

一個學生考全級第一,他/她不一定是科科都考第一。因為可能中英數佔的比重較高,如在這幾科獨領風騷,其他選修科做「阿二」也沒事。所以,問題是什麼科目該佔較大權重和為什麼(why),這卻是一個很重要,但往往被忽略的問題。

 

正如《資源冊》所說,探究一個國家的國力是要進行量化研究的。但在考試和日常學習卻往往要學生作「沙盤推演」。比如2014年通識科DSE的卷二,就問到中國要增加國力,政治穩定是否比經濟發展更重要。這其實不易解答,因為你必須找出究竟政治穩定和不穩定的實際影響,還包括對其他層面的影響是什麼,才再和經濟發展的重要性作比較。這看來是專業的社會科學家都不能輕易解答的,奈也強調資源能否達到後果要看脈絡,脈絡需要大量的知識和觀察。但如果要學生在半小時內回應,恐怕質素不會很高。

 

更重要的是,連奈都承認不能只考察軟硬實力,因為世界太複雜了。就算A國跟B國有相同的軟硬實力,它們的綜合國力也不會一樣。因為能將軟硬實力好好合起來的運用叫「巧實力」(smart power)。2017年12月的《經濟學人》還製造了一個新概念,叫「尖實力」(又稱銳實力,Sharp Power),是指「輔導專權國家對外國強加它的意願和操控民意。」概念離不開對現實的描述,如我們不先了解現實而自限於既定的概念,恐怕是違背了《資源冊》內那幾句高深的話。

 

較好的學習方法,是老師要學生細心研習各種綜合國力的研究,再考核學生如何評鑑各種研究的優劣,並好好認識中國情況是怎樣的,這才是學懂了「綜合國力」。

 


參考資料
Joseph S. NYE JR. (23 February 2006). FP. Think Again: Soft Power. FP.

世界之聲:中國“尖實力”無孔不入經濟學人呼籲西方團結抵抗 (18-12-2017)

 


曾瑞明老師
曾瑞明老師
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真道書院


八十後,香港大學哲學博士,專研倫理學、政治哲學。現職通識教師,並與一群老師創辦教育工作關注組,推廣公民教育和豐富通識想像。作品散見於《明報月刊》、《明報》和《信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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