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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2   |   黃書熙老師

從「基因編輯」問題看道德倫理的爭議

 基因編輯   基因   道德   倫理   生物科技   生物醫學   

早前鬧得熱烘烘的「基因編輯」爭議,是一個與生物醫學科技相關的公共衞生議題,當中包含的科學、醫學、法律及道德倫理問題,正切合通識科所強調爭議點探究學習的特色,故藉此與大家探討。

 

事源於深圳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出席12月初於在香港大學舉行的人類基因組編輯國際峰會前宣稱,其團隊成功利用基因編輯技術,令一對人類胚胎對HIV病毒有免疫能力,並植入母親的子宮內,生出一對名為露露和娜娜的雙胞胎,是首次相關技術的人類胚胎案例。

 

這實驗所牽涉的基因編輯技術 “CRISPR”,被譽為現代生物科技範疇裡最重要的技術之一。研究人員能夠利用遺傳學相關技術,「剪貼」基因編碼組合,從而刪除或改變有機會造成某些基因變化的編碼。此技術已經在地中海貧血症、血友病、鐮狀細胞病等罕見病患上進行臨床實驗 (註1) ,但為何這項重要的技術會引起這麼大的爭議呢?

 

首先,我們可從賀建奎的研究原意說起。他在個人YouTube頻道(註2)解釋了自己的研究目的:「他希望此研究能幫助患有致命『遺傳病』 的父母保護自己子女,而這次實驗只修改了一組防治HIV病毒的基因而沒有修改其他基因,已把脫靶風險減到最低。大眾不可以忽視看着子女受遺傳病折磨家庭的聲音,因為病患者家庭亦有權去判斷基因修改的對錯。」

 

面對基因修改技術可能帶來改變人類能力或智力的倫理問題,賀強調自己也反對修改膚色、眼珠顏色、提高智商等基因修改的應用,只是希望解決遺傳病等影響人類公共衞生的問題。

 

可是,即使他作出上述的解釋,並在港大的峰會中描述了部分研究細節,他的研究仍然引起各種批評,認為他越過了醫學道德倫理不可逾越的「紅線」。筆者整合了近日不同的資料,並歸納成以下三個主要爭議點。


第一個爭議點是影響人類後代的可能性。

選擇胚胎或生殖細胞(Germ Cell)作為基因編輯的對象,植入人體並孕育成嬰兒,這會使被更改的基因編碼遺傳到下一代。過往醫學界曾進行的基因編輯實驗,只會利用成年人自身的體細胞(Somatic Cell)作修改,即使出現變異亦不會影響到永久改變後代的生物運行指令。在不同地區,也有許多涉及該技術的實驗,即使未能保證完全安全及有效治療,但無論有任何問題,後果只會侷限於接受實驗者,而不會延至後代。故此,賀的實驗逾越了細胞核基因圖譜轉變後不能遺傳的研究界線。
 

第二個爭議點為引發脫靶效應(off-target effect)的風險。

賀聲稱,是次實驗其中一個胚胎並無出現脫靶。先不論他未有搬出更詳細的實驗數據,但基因編輯技術並未完全成熟,亦未能保證有極高的精準度,更有可能是實驗出現脫靶而只是研究人員未能發現。當中最大的危險性,在於對其他的編碼造成未能即時察覺的影響,即使沒有脫靶,這基因改變有機會在嬰孩成長後,才出現其他遺傳病。過往有案例指出,部分抑制癌症的重要基因,其實很容易受到編輯脫靶的影響,亦未必能輕易辨別出有否出現變化。故不同的研究均不會輕易進行這高風險的編輯,以免引發無意的脫靶效應。

 

第三個爭議點為實驗者的自主意願。

科學界的實驗倫理準則為:接受實驗的人需要清楚知道,自己會加入怎樣的研究,並了解風險,自主同意參加該項研究才在倫理上被接受,這已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所發表的「世界生物倫理與人權宣言」(註3)(Universal Declaration on Bioethics and Human Rights)中清楚訂明。但賀所招募的八對夫妻(後來有一對中途退出)雖然同意其實驗並了解風險,但關鍵在他這個實驗不可能徵得被編輯基因的胚胎或嬰兒同意,將來長大後實驗對象亦已經失去選擇改回自己基因的權利。

 

整合上述各個爭議點,我們不難理解為何這次研究會引起各界的口誅筆伐。姑勿論賀的研究最終能否促進人類的醫學進步,如他所言:「歷史將會證明倫理站在我這一邊」,但任何科學研究,都必須在不違反倫理道德的前提下進行,才能得到當下社會大眾的信任與認同。基因編輯技術未來會為人類社會帶來怎樣的改變?我們需要以謹慎但開放的目光,去審視這種生物科技。

 


註:

1. 紐約時報中文網:編輯嬰兒?我們需要了解的還有太多(2018-11-29)

2. 愛滋病並非遺傳病的一種。

3. 《世界人類基因組與人權宣言》


黃書熙老師
黃書熙老師
將軍澳香島中學


大學主修亞洲研究,在校任教通識教育科與統籌德育及公民教育工作,以虛懷若谷的態度思考社會通識時事。閒時愛好遊走於山野,鍾情足球運動。 深信教育正是以「生命影響生命」的工作,透過言行身教將知識與價值傳承至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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