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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21   |   吳壁堅老師

中國式的「依法治國」─讀《中共中央關於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有感

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四中全會於上月落幕,當中最受矚目的,是全會首次以「依法治國」作為主題,最後更通過了《中共中央關於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全面於黨及國家落實依法治國的方針,並提出一系列的規範及綱領。中國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泱泱大國,對其落實深化、推進依法治國理念,應該加以讚許;但細讀這個《決定》之後,我認為有兩個問題必須要加以探討,才能全面反思這個《決定》對落實依法治國理念的意義。

 

1. 從有法可依到有法必依的推進

《決定》開宗明義地指出,中國已有完善的法律制度,但問題是國家內部對於守法的意識不夠強。這可從三方面去說明,其中一方面是民眾的守法意識,《決定》表示「部分社會成員尊法信法守法用法、依法維權意識不強」;另一方面是關注政府部門的守法意識,如《決定》說「一些國家工作人員特別是領導幹部依法辦事觀念不強、能力不足,知法犯法」;更甚者,是司法部門的不守法,如《決定》中表明「執法不嚴、違法不究現象比較嚴重,執法體制權責脫節、多頭執法」。《決定》認為,上述的問題導致民眾開始出現不滿的情緒,所以國家必須從守法的理念出去,使中國建設成一個既有法律、也能守法的地方。

 

在這前題下,人們可見《決定》所提出的,是如何保障民眾的權利以及如何監察政府和司法部門。在民眾權利方面,《決定》強調「保障公民人身權、財產權、基本政治權利等各項權利不受侵犯」。可能有人會問,這些權利在早期已有明文規定,何以《決定》中又舊事重提?正因中國雖有法律保障上述權利,但執行上往往未盡人意,所以必須加以強調,然後想辦法如何落實。其保障的方法,是「加強黨內監督、人大監督、民主監督、行政監督、司法監督、審計監督、社會監督、輿論監督制度建設」,希望利用不同的監察手段以落實民眾權利之保障。至於具體操作如何,就要留待國家層面的措施制訂了(始終今次是黨的代表大會,主要是提出政策方向為主)。這裡所看到的,是國家有意識地通過不同的監察手段(事實上在《決定》中所提的監察手段是眾多有關法律的政策文件中最多的),以使整個國家向有法必依的方向推進,這精神應該值得表揚。

 

2. 「黨-國架構」使中國的法制建設存在灰色地帶

如果各位有時間細讀《決定》的話,會發現一個特別的情況:就是這文件開宗明義地提及,如果要使國家法制建設成功的話,必須堅持一黨領導。《決定》中說:「堅持黨的領導,是社會主義法治的根本要求,是黨和國家的根本所在、命脈所在,是全國各族人民的利益所繫、幸福所繫,是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題中應有之義。」在這前題下,文件中提到為了使法制得以建全,應該「善於使黨組織推薦的人選通過法定程式成為國家政權機關的領導人員」。由此可見,要使國家法制成功落實,關鍵是黨的監督與領導,包括人事的任免、黨對國家權利的約束等。

 

筆者認為這會引申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如果黨對整個國家的法制起重大作用的話,那麼對於涉及黨組織和領導的案件,黨和國家誰才是法治的重心?事實上,只要我們細心留意中國的新聞,就會發現上述的情況。就以薄熙來作為例子,他於2012年初涉及貪污及故意殺人等案件,當時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審議並通過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關於薄熙來嚴重違紀案的審查報告》,決定給予薄熙來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對其涉嫌犯罪問題及犯罪問題線索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在這個案件中,黨已經認為薄熙來違反黨紀,受到處分,接著才交予國家的法律部門審理。在這案件,黨對薄熙來案已有初步結論,國家法律機關所做的,只是細節上的功夫而已。有沒有曾經給黨開除的人到法院中得以平反?據我所知是沒有。這會不會給人一個未審先判的形象?國家的法律對於黨來說又是否有效?這是存疑的。

 

第二個問題是,誰可以約束黨的權力?在《決定》中,曾談及要如何監督黨、約束黨的權力,其提出的方法是「加強黨內法規制度建設」,即使以自己黨的規條去約束自己,也提出「德治」的概念,希望黨員培養德行,便能守法守紀。眾所周知,要完善地制衡過大的權力,必須要以獨立的機構進行監督,如香港的三權分立。筆者無意將國外的經驗引進中國,但是國家必要考慮一個情況,就是如果我們要以黨來監察國家的法律是否成功落實,那麼我們也必須要用其他的辦法去監督黨的運作是否確當,否則若只以黨規進行約束,諸如薄熙來的事件也可能會繼續出現,最終也可能導致國家法律不能完全落實。

 

所以,筆者認為依法治國的理念是值得表揚的,但如何能真正落實,正如屈原所言「路漫漫其脩遠兮,吾將上下以求索。」

 


吳壁堅老師
吳壁堅老師
將軍澳香島中學


大學時期主修歷史,培養出海納百川的求學態度,為任教通識科建立良好的基礎。

任教通識科後,面對複雜多變的通識議題,推陳出新的教學方法,深明「學海無涯」的道理,故毅然修讀教育碩士,以收教學相長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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