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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2-03   |   鄧飛老師

批判地看待事實與意見的關係

 通識教育科   事實   意見   通識考試   民調   文憑試   
通識教育科以前很重視“事實”與“意見”的區別 (見《通識教育科課程及評估指引》P.100,表5.2D),坊間有些流行的通識教育科思維教學講義,也很強調要學生掌握這兩者的區別。事實和意見,這兩者真的有區別嗎?

第一,當下的事實包含著眾人的意見。對於預測性的問題,也就是最終事實目前尚未浮現的問題,固然採取上述原則。那麼對“事實”明擺在眼前的問題,又當如何呢?

以2012年DSE通識考試卷一資料回應題第3題為例,要求考生就著已給的民調數據,分析港人對本地政治組織的看法。所謂“民調”,就是民意的匯總。“香港人對本地政治團體組織的看法”這個“事實”,本身就是由眾多“意見”構成。這兩者怎麼可以分開呢?

即便是經濟數據、科學數據等與民意無關的統計數據,也是“意見”!若果是統計普通市民對某一問題的看法,那麼這種看法就是“(市)民意(見)”。同樣道理,若果是經濟學家表達對某一經濟問題的看法,無論他有沒有用數據,這就是經濟學家的“意見”。如果是政府統計署發表統計數據,那這就是政府的“意見”。 

第二,當下的意見會影響將來的事實。例如,新高中文憑試通識樣本試題的延伸回應題第1題,要求考生評估中國實施環保能源政策的可行性有多大。對這種預測性的問題,就無法將“事實”和“意見”涇渭分明地分開。

所謂“事實”,指的是中國是否具備實施環保能源政策的各種條件。如果條件比較充分,可行性就高,如果條件比較缺乏,可行性就低。問題是,這裡的條件,包括了中國政府落實這項政策的決心,以及各類社會人士的主觀參與感、投入感。這些“決心”、“觀感”之類的主觀意識,不就是“意見”嗎?決心大、投入感強,落實的力度就大,最終成為“事實”的機會也就大大增加了。反之,決心越小,實現的機會也就越小。這就是通常所說的“自我預言的實現”(prophecy self-fulfilling)。

當年中國研發“兩彈一星”(原子彈、氫彈、人造衛星) 時,多少外國專家判定了中國沒有條件成功 (否定的意見),但當時的中國人就是抱著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決心 (正面的意見),結果不是成功了嗎 (事實)?

當然,筆者不是主張“唯意志論”,不是認為只要抱有正面意見,就一定能成事實。我要強調的是,不要低估當下意見對最終事實的影響,更不要割裂這兩者的關係。

所謂“事實”,它本身不會自動呈現在我們眼前,是要靠不同的人 (市民、學者、政府部門等) 經過觀察、認知、思考整理後,再以“意見”的方式表述出來的。何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觀察、認知、思考整理的角度,這也造成“事實”有不同的面向,不同的“意見”往往代表不同的面向。“事實”本身就是“意見”。

最後,難道“指鹿為馬”的意見,也算“事實”嗎?當然不算!但這樣的話,就不是要求學生區別“事實”與“意見”,而是區別“合乎事實的意見”與“不符事實的意見”。既然我們希望學生透過學習批判性思考來提升思考力,那麼我們編排思維技巧教程時,就要十分小心,這些技巧要經得起推敲,不要犯駁。


鄧飛老師
將軍澳香島中學


任教通識,主修政治,從事行政及教學工作。閒來喜歡閱讀,看電視劇、電影。喜歡上網但懶寫facebook,所以長期空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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