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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7   |   

宗教自由的條件和性質

何濼生教授(珠海學院商學院院長)

 

已故著名劇作家蕭伯納 (George Bernard Shaw) 曾說:「沒有宗教的人是懦夫和卑鄙的小人。如果讓卑鄙和反宗教的人士統治一個地方,那國家必遭毀滅。」(註1)

 

然而,美國奉行政教分離,中國更明言禁止共產黨員入教;相反,伊朗等國家是政教合一的;解放前的西藏同樣也是政教合一的。到底政教合一好,還是政教分離更好,是非常重要的課題。

 

值得注意的是蕭伯納論宗教,跟很多宗教人士大不相同。在作家Daniel Forrest選取的蕭伯納「論宗教」篇章中,見到他所指的真正宗教奉行者,不一定帶著什麼宗教的標籤,而是全心為一個宇宙間崇高的理想打拼,甚至視自己生存的意義無非為完成這個理想使命拼搏,把演進中的生命再往前推 (註2)。蕭伯納更指出:沒有這雄心壯志的人,不論信奉什麼宗教、入了什麼教會,本質上還是反宗教的。

 

我很欣賞蕭伯納這樣的宗教觀。我向來視宗教的本意為追求生命的圓滿,我甚至會稱自己的宗教為生命,而人生就是為了體現生命的潛能。你可以叫「圓滿的生命」為「神」,把「圓滿了自己的生命」稱作回到天父身邊,又或稱之為涅盤。不同宗教有不同的論述很自然,因為他們出生在不一樣的歷史時空,受不同的文化背景的影響,但這些論述不可能是宗教的核心,因此怎樣叫「圓滿的生命」並不重要。

 

我們今天活在21世紀,科學昌明,宗教自由亦早已變成普世價值,可惜宗教和宗教之間仍有巨大的鴻溝和嫌隙。2019年3月15日新西蘭基督城的一間清真寺傳出槍聲,51人被殺死;4月復活節期間,斯里蘭卡3間教堂及3間酒店發生連環爆炸,290人死、逾400人傷,據稱是極端回教徒報復基督城事件而進行的恐襲。近年歐洲多國極右反移民政黨抬頭,反映了歐洲人對移民的憂慮,而其中又以對回教徒「入侵」的恐懼為甚。

 

2011年,一位名叫巴利域 (Breivik) 的挪威青年人為了呼籲歐洲各國向移民,尤其是回教移民,拒諸門外,結果濫殺了70多人。今天恐回症 (Islamphobia) 相當普遍,其原因包括回教人士的高出生率,和極端回教徒的恐襲行為等。

 

事實上,如果宗教人士都接受宗教自由,宗教之間自然互相尊重,恐回症或恐懼任何有異於自己信奉的其他宗教都不會出現。可惜,大家對宗教自由理解不足,以致真正的宗教自由根本不存在。

 

真正的宗教自由其實要求甚高,首先,信奉任何宗教應該是成年人自由的選擇,父母為未成年的子女入教,已明顯違反了子女的宗教自由。

 

其次,任何宗教必須容許教徒與異教徒結婚;硬要異教徒改信本教,否則便不認許婚姻的合法性,可說跡近情緒勒索 (Emotional Blackmail) (註3),即以否定婚事來脅迫入教。

 

再者,宗教自由必須意味著一個宗教容許教徒改奉別教,而不予追究。宗教自由亦必然意味著政教分離,如果任何一個宗教的教主聲稱能代表神的旨意行事,且兼具政治權力,就很容易會假借神的旨意推行政策,而國民將難以提出異議;一旦某宗教壟斷了政治,就顯然違背宗教平等的原則。

 

個人認為,不認同上述宗教自由的人士,根本就是宗教自由的威脅。一個國家拒絕接受他們移民,並不為過,甚至是有必要。

 

必須強調:宗教平等才是宗教自由的最基本依據。但不幸地,今天宗教人士中,不乏一些聲稱唯本教獨尊、原始教義不容質疑者。原始教義在民智未開的古代或有必要,但是在21世紀的今天,我們都須明白,原始教義並非宗教的根本道理,宗教的根本道理應是靈性修養和尊敬生命。不同宗教的原始教義雖然大相逕庭,卻只反映歷史文化的不同,然而在重視靈性修養和尊敬生命方面並無分別,而超越固執、愛人如己,和協助信徒尋找內心的平安,更是任何對人類和世界和平有貢獻的宗教的底蘊。只有在這樣的認識下,才可能有宗教平等,及真正的宗教自由。筆者深信蕭伯納所談的宗教正是這個意思。

 

有了如此的共識,再加上法律上對此共識賦予支持,天下太平便指日可待,恐回症亦可紓解。任何重視宗教自由與和平的國家,應要求所有新移民承諾尊重和奉行上面闡述的宗教自由,否則恐懼和紛爭將難以止息。

 

註:

  1. Shaw and the religion of the future.
  2. Daniel S. Forrest in his book Suprahumanism,同上。
  3. Wikipedia: Emotional blackmail

學者文稿

「學者文稿」特邀多位大學學者出任嘉賓作者,就政治、經濟、宗教、環保、傳媒文化、社會現象、勞工福利、國際關係等主題撰文,逢星期一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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