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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8   |   盧日高老師

溫室氣體的鞭尾效應

物質是不滅的,碳原子並不能再分解,人類活動排放出來的碳不會憑空消失。即使我們當下立即終止所有碳排放,地球氣溫仍然會緩慢地上升攝氏一度至下世紀,溫室氣體的影響會陰魂不散地盤據地球一段很長的時期。人類已經觸發漫長的氣候「鞭尾效應」(climate whiplash)。

當然今時今日的人類,不可能在一夕之間停止使用化石燃料。據英國《衛報》估計,2013年人類排放二氧化碳大約三百六十億噸,且持續增加。於是科學家正在努力地通過電腦模型,計算碳排放的循環路徑,推算溫室氣體將影響人類多少年。

有科學家假設人類在2050年到達碳排放的高峰,然後逐步減少碳排放,至2200年完全停止,歷史碳排放總計在一兆噸內,空氣中的二氧化碳含量由現時的萬分之三百八十七 (ppm) 升至萬分之五百五十到六百之間,大約是工業革命前的兩倍。從這個預測計算,大約公元2300年地球氣溫才會達到頂峰,全球平均氣溫大約比現時高出攝氏二至四度。二氧化碳除了被植物吸收外,最主要是會溶解到海裡,導致海洋酸化。而海洋生物的外殼、珊瑚、海盆的泥所帶的碳酸鹽分子會逐步被分解出來,緩慢地中和海水的酸性。但海洋的吸納能力終歸有極限,預計到了公元3000至4000年間,約有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二氧化碳停留在空氣中。其餘的二氧化碳有部分會擴散到雲霧的水滴,令最純淨的水變酸。帶酸的雨水會降到陸地,侵蝕地表岩石的長晶格,轉化成沒有腐蝕性的重碳酸鹽。原本空氣中的碳原子會隨水一路沖刷,直到流入大海。

在海洋中,碳酸鹽和重碳酸鹽會持續中和海洋酸性,接著海洋生物進行光合作用時會重用這些碳酸鹽和重碳酸鹽組織外殼或骨骼,待這些海洋生物死後,碳原子才真正的沉積海底,這個過程大約需時五千年。到公元7000年,空氣中的二氧化碳仍比工業革命前多大約百分之十至二十,地球平均溫度仍會比現時高出攝氏一至兩度,冰山仍然繼續溶化,海平面繼續上升;估計公元12000年,平均溫度比現時高出攝氏一點一度。

以上是科學家預測溫和的碳排放路線,觸發的氣候「鞭尾效應」威力足以波及人類停止排放二氧化碳後一萬年。如果我們仍毫不節制地排放溫室氣體,將全球平均氣溫推高三到六度,科學家估算對氣候的影響更可以長達四五十萬年。回顧過去,現代智人作為一個物種,在地球出現仍不到二十萬年歷史,人類農耕文化開始至今只有一萬二千年歷史。而我們近二百多年的碳排放,卻將在未來影響比人類農耕文明至今更長的年期。

現時我們討論可持續發展,重視經濟、環境和社會的平衡,特區政府1999年開宗明義「追求經濟富裕、生活改善的同時,減少污染和浪費。」至今未變。但是不計算歷史累積的碳排放,也不估算碳排放的長遠後果,如此討論所謂平衡三者的可持續發展,實際只是妄顧後代的口號而已。

雖然溫室氣體造成的氣候災難,未必會導致人類滅絕 (卻可引致大量人類死亡) ,但可以肯定的是人類後代要在往後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為我們這一代埋單。如果我們討論涉及碳排放的時事議題時,背後有此廣闊時間的視野,或許我們會更願意放下這一代的利益多一點。



延伸閱讀:
寇特‧史塔格著,王家軒譯:《暖化的真相》。台北:遠足文化,2013年。


盧日高老師
盧日高老師
中華基督教會譚李麗芬紀念中學


香港中文大學宗教研究文學士及哲學碩士,香港通識教育教師聯會幹事,八十後;深信通識教育有助栽培明日公民;平日興趣是旅行、閱讀和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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