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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11   |   蕭皓聲老師

廣東話與身份認同

三年前,我到海南島旅遊。當時,我在酒店門口截的士,用普通話向一位司機查詢路徑時,司機卻顯示出一種茫然的表情。我自問普通話不算很好,但理應可以作正常交流,怎麼司機會有這反應呢?此時,有一位酒店職員走過來,用廣東話問我:「你想去邊度?」,然後接上一句:「唔好理個司機,呢個司機正一傻仔」。其實,當時該位酒店職員的真正說話是夾雜了廣東粗口的,在此不便引錄。不過,這幾句說話卻非常之有親切感。

最後,全仗那位酒店職員的幫助,我找到一位較為專業的的士司機。行程到晚上,我到三亞灣旁邊的海鮮食肆,再次施展我的普通話去選購海鮮。那老闆跟我講了幾句,就問「你是香港來的嗎?」,我就答「是」。老闆說:「你們香港人說普通話,就是慢,特慢!」。

一次旅行,兩個小場景,卻已經突顯了語言和身份認同的關係。不知同學有沒有試過在旅行期間,遇上懂得聽和說廣東話的人呢?如果有的話,又是否會感到有一種安全感和親切感呢?另外,又有沒有試過講普通話,卻很快地被人識破自己的口音呢?當你學校接待一些外籍的交流生,你和他交流時有試過教他一兩句廣東話嗎?

近日,教育局在一篇網上的文章上把廣東話指為「一種不是法定語言的中國方言」,旋即引來各路討伐,更有網民找回10年前的教育電視,質疑教育局是早有預謀地貶低廣東話的地位。於是,這類和語文有關的爭議又再一次成為「中港矛盾」或「中西(環)矛盾」的戰線,重複上演年前的簡體字和繁體字之爭。

事實上,古今中外歷史上都有不少國家推行語文統一,一方面是方便行政,另一方面亦有助收窄區域間的差距,達致經濟和文化整合,最終有助形成共同特質以提升身份認同。不過,我認為語文統一運動,從來都只是「收窄」各地人的差異,卻無可能完全「統一」。正如廣州人和香港人的廣東話,在語調和用字上都有明顯差異,南北方的普通話在口音腔調上更加幾乎是兩種語言,甚有雞同鴨講之感。這是無法收窄的差距,即使官方法定了一種語文,都只是為各地人建立一種共同的溝通方法,但不可能、更不應該排斥了當地的本土用語。

在這次的問題上,教育局已經迅速地回應並修正,相信餘下的震盪也不會太大。不過,語文從來都是很有用的利器,又是很難由官方去操縱的利器。因為語文是活的,屬於大眾的,而且每天也會在轉化。一直以來,大家都說香港人講「廣東話」,但幾年前流行過一陣子正音風氣,大家才知原來廣東話應該稱為「廣府話」,而廣州話就只是廣州的人使用,「廣東」是整個省,所以廣東話就泛指廣東省內有流通的方言,包括潮汕、客家、海南等等。總之,就「廣東話」的叫法都可以引經考究一番,倒不如統稱為「粵語」。但粵語又可分為文白,廣東話就是白話粵語 …… 好了,總之,我想說的是「正音風」流行不久後,已有人提倡「反正音」。因為語文就是生活化的,就是活在今天的,盲目地跟隨古人之言,反而會造成現今生活上的不便。所以,到了今天已經不多大堅持正音正字了。

由這些近年的事例可見,「廣東話」本身沒有很精準的定義,我們可以把死的廣東話變成學術研究,卻無辦法操縱活的廣東話。因為語言是每個人思維、身份認同、認知方式等等最深層的根,近日四處都能聽見的「恭喜發財,利是逗來」就是香港人的獨特廣東話,這一句拜年金句就是香港人的身份證一樣,也反映出香港人對新年的認知方式:逗利是。雅也好,俗也好,語言就是生活的方式和態度,改不了,也很難分析。硬要分析,就會產生疏離感,就失去了應用語文之妙。順帶一提,部份香港學生的英文學得不好,很大程度也是因為有疏離感,因為將之視為一種外在的學科,去分析、拆解、公式化。

總而言之,我支持廣東話和繁體字。用心考證的話,可以提出很多學術上的理據。不過,正如我這一篇文章也用了不少較為平白的白話,較少「文氣」。讀起上來,大概是「雖然無乜大道理,但就非常之有親切感」。一句到尾,普通話同廣東話之間,邊個較有親切感?那麼,你在生活中一直好好妙用,那就是捍衛自己的語言和身份的最佳方法了。


蕭皓聲老師
蕭皓聲老師
沙田循道衞理中學


畢業於中文大學歷史系,閒時喜研習文史哲。又因曾經歷高考通識洗禮,深受啟發,故希望把通識科的人文精神和思考素養,薪火相傳。教通識時間愈長,愈感價值判斷的困難,不只需要思辯能力,更希望能令學生有勇氣去作價值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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