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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5   |   李家宏老師

無現金交易是貧窮者的惡夢

在高舉消費速度的時代,配合科技的發展,一些消費者會選擇用無現金方式進行交易。筆者不禁問:無現金交易究竟為誰而設,又有誰會得益?

 

早前,本地網媒有評論指出,「支付寶打入香港,激起了有關於流動支付相關的討論……然而坊間有少部分的人卻對此問題持偏執意見,除了反映其屬井底之蛙外,更是故步自封,有礙社會科技的進步」。無疑無現金交易是社會科技進步的顯例,但這種交易方式會為社會平等帶來進步抑或是退步,筆者則抱持憂慮的態度。假設明天開始香港進入無現金交易的時代,社會會變成怎樣?

 

所謂無現金交易,是指在互聯網的基礎上進行的經濟活動,當中包括利用電子貨幣取代現金進行交易,但前題是你必須要有銀行戶口,才可以進行電子交易。根據國際清算銀行2015年統計,香港流通的現金存底佔本地生產總值的15.5%,位列世界第二,而排第一則是現金主義大國日本,佔19.4%。日本人高舉現金主義有其道理,用現金的好處可以維持匿名性,也就是隱私不會被知道。當個人的資訊被商家牢牢掌握,得益的是大商家、銀行,而在特殊經濟形態如中國大陸上,連政府也是得益者。在資訊流通不對等的情況下,無現金交易令消費者成為最大的輸家。

 

當然無現金交易可以減少商戶的成本,可能為消費者來帶來優惠。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從中得益。從印度果亞邦的經驗,足證明無現金社會對窮人會帶來的打擊。當地各種以數碼支付購物的服務,例如火車票,都可享有折扣優惠,政府甚至開課教小商戶學習電子支付科技。但窮苦小販無力負擔讀卡機,而他們的手機也無法接受行動支付轉帳,在無現金交易的情況下,損失的就是這群沒有資本的低下階層。

 

有評論認為,一個無現金的社會將可幫助窮人,例如減少犯罪,並使勞動市場更透明化,減少僱主對勞工的剝削。事實上,據2015年世界經濟論壇的研究,全世界只有15%的成年人會使用銀行帳戶來付款或收款。所以當一個國家近85%的貨幣突然消失時,對社會上的交易將造成非常嚴重的衝擊,尤其是對社會最低層的人,他們從事回收業或小買賣來維生,構成非正規的經濟結構,無現金交易促成貨幣網絡化,窮人經濟系統將完全停頓,買賣雙方無法交易,而低收入的勞動階層只能透過非正規渠道取得所需現金,並且被層層剝削,猶如劏房戶無辦法裝電錶而被房東壓榨。由此可見,現金對低收入的勞動階層非常重要,無現金交易將會是對無產者的徹底剝削。

 

有報道指瑞典雖然很可能在2030年成為全球第一個完全無現金的社會,但國內同時有組織推動「現金崛起」行動,主要支持者是全國退休者組織,他們正鼓吹要確保老年人仍能進行在銀行提存現金的權利。日本人也是注重消費感覺的民族,日本人認為如果用現金支付的話,就會很清楚知道自己付了多少錢了,那才會懂得去省錢。但電子消費與日本人節儉文化相違背,所以維持用現金付款的人也越來越多。從瑞典和日本的例子可見,無現金社會並非每個地方的人都樂見和接受。兩地都有消費者對無現金交易出現抗拒的態度。當地不少人都擔心無現金社會會加快消費速度,而對消費者的生活造成衝擊。

 

貨幣互聯網化與全球化經濟結合,構成更大的全球性的危機。要是免受全球經濟崩潰所拖累,我們需要一套獨立於全球財富網絡之外的社區貨幣系統,保護社區經濟。社區貨幣沒有資本的要求,亦不需要銀行戶口,只需要是社區成員透過買賣貨品或服務獲得社區貨幣,如:香港的時分券、英國的布里斯托磅等等。當社區使用自行發行的社區貨幣來進行在地貨品或服務交易,並將社區貨幣的使用範圍限制於社區內,持有貨幣的居民自然會尋求在地消費,進而促進各行各業的發展,使財富留在社區之中。因此,無論這些貨幣在社區內如何流通,交易行為所產生的價值都將回饋到在地居民本身,所謂「自己的貨幣自己印」,擺脫被資本主義蠶食鯨吞的命運才是無現金交易的未來。
 


李家宏老師
李家宏老師
中華聖潔會靈風中學


浸會大學歷史系學士、中文大學文化研究系碩士。

研究興趣本土歷史、文化現象、全球化。

通識教育就是生活教育,思想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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