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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06   |   周子恩老師

Is this city dying? 從《天與地》看香港社會的同質化和異化

《天與地》一劇被網民奉為「神劇」,與劇中充斥發人深省的金句有莫大關係。其中,尤其劇中人物 Dr. Dylan以下一段最為人津津樂道:「你睇吓我地呢個世界,睇下我地呢個城市係乜嘢樣,除咗錢呢個字之外,我地已經分辨唔出是非黑白,我地每個人都俾環境訓練到,好似倒模出嚟咁。鍾意食同一樣嘅嘢、鍾意同一樣電視節目、支持同一種政治立場,信奉同一種生老病死嘅做人方法,this city is dying, you know?」

 

事實上,這段內容看似簡單的話語中帶出的,不單是香港社會目前的實況,其所反映的其實是絕大部分受資本主義制度影響的已發展城市之生活常態。以香港為例,自從六、七十年代本地經濟改由工業化大規模生產主導,為了提高競爭力和賺取更多的外匯,香港人便逐漸放棄固有的漁農業和小型手工作坊等充滿庶民色彩的生活模式,而社會亦逐漸趨向單一化。

 

熟悉馬克思主義的朋友應該知道,這就是著名的異化論(Entfremdung)的由來──由於在資本主義工業生產過程中,為了加快生產速度和效率,工人只需要遵循指引和規則,並要學懂放棄對自己工作的操控,以便隨時可以機動地加入生產線的不同部分。久而久之,他們會習慣放棄對「生活自主」或「自我實現」等較高層次的需求,並徹底服膺於社會的主流價值觀。

 

單以學生選科和青年擇業為例,自從香港經濟起飛後,工商科目便成為年輕人的不二之選。縱使個別人士對某些純文/理科目有極大興趣,在師長的「壓力」下,他們往往也會「含淚棄選」。同樣的情況亦影響我們對日常生活的喜好,為了「提昇生活質素」,我們會傾向選擇某些大眾認同的模式,例如類似西方國家中產階級生活模式的所謂「四仔主義」(即屋仔、車仔、老婆仔、BB仔)。

 

由於港人長時期接受異化,新一代的香港人不但未有隨八、九十年代工業北移後,重拾自我和個性,港人服膺單一價值的問題,反而因近年全球化下金融及服務業的高速蓬勃發展而變本加厲。 

 

在很大程度上,香港社會已經出現了社會學上所謂文化同質化(Cultural homogenization) 的情況。為了減輕在生產過程中所承受的壓力和痛苦,群眾需要善用僅存的休閒時間,但由於群眾早已失去了自我意識,他們最終亦只能選擇一些由商人提供的「即食商品」。講究包裝,高度偶像化的娛樂圈,以及不停自我複製和抄襲的各類文化商品(如電視劇及音樂作品)便是當中最明顯的例子。

 

小結:

《天與地》一劇之所以成為文化現象,除了部分內容針砭時弊外,更大程度上是由於該劇喚醒我們對「選擇」和「自我」的追求。當然,與此同時,亦正因為該劇的特質,令不少觀眾卻步。

 


周子恩老師

港大中文系畢業,中大文化研究碩士,浸大青年輔導學碩士,早年專研本地電影及現代文化理論,曾從事編譯工作。業餘從事文字創作,與友人策劃網上電台節目「三師會」推動本土文化教育工作,作品見於<信報>、<經濟日報>及香港獨立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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