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21   |   陳樹鳴老師

怎樣編排「公共衞生」單元內有關道德爭議的討論?──由代母產子議題開始

作為一個經常希望學生之間能有激烈而理性討論的老師,筆者覺得醫療科技與道德這課題是非常有趣的。雖然大部份教科書都會提到一些常見的爭議,像基因改造的問題、安樂死的爭議、藥廠有否透過藥物專利權剝削窮國等。但這課題從第一屆的新高中到現在,一直都是學生們討論得最激烈的。而我非常喜歡教這課題,每年都希望可以再編排內容,讓這個意義豐富的議題對學生有所反思。

 

教這個部份時,一開始我的簡介都是美國哲學家邁可‧桑德爾(Michael Sandal)的一堂正義課:應否容許代母取回自己懷胎十月,基因卻不屬於自己的孩子?

 

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它提出了創新的醫療科技如何帶來了人類的道德困境(畢竟沒有人工受孕的技術,這個問題基本不存在),同時它又涉及到道德討論的幾個層面。

 

這關乎商業考慮,認為代母不能取回自己的孩子最重要的觀點,是她簽了合約,講明孩子最終是應該屬於基因父母,而不是代母的。這也關乎倫理考慮:因為同學們都會問,是否有血緣決定了一切?但傳統上我們都會認為母親的意義在乎懷胎十月,還有痛苦的生產過程,更稱之為「母難」,那麼,是基因母親還是代母更像一個母親?當然,討論更可以聯繫到那些唸宗教與倫理科的同學所提及的一些道德理論,例如後果論、義務論等等。

 

討論完這個議題之後,教科書裏的議題都相對顯得容易理解。我會將一些議題,以生命倫理或價值去歸類。例如,基因改造的其中一個爭議,是它的「不天然」。但「不天然」有甚麼問題?代母問題可以讓同學們明白,「不自然」的現象是會刺激我們挑戰一些傳統或者習以為常的觀念,我們需將概念重新定位,才能對問題有一個更貫徹的理解。從而,複製生命的問題,就會顯得較為立體:生命的定義是甚麼?若果所有生命的誕生都屬於自然,新生命所產生的問題,人類可能要負上的責任可能不多;但如果複製生命的概念成立,環繞著新生命所產生的問題應由誰負責?我們現代人接受每個人都有差異的一個很基本的假設是人人生而平等:因為在科技不發達的年代,富人窮人的誕生是基本公平的,但現代的複製和基因技術,所產生的問題正是:我們不再生而平等,而這種不平等將延伸到個人及不同階層的經濟和社會發展之上。

 

從此,藥廠有沒有透過專利權剝削窮國及器官捐贈之類的醫療上的公平爭議就顯得較順理成章。當然,不少同工都可能已經在教授今日香港的議題時,討論過相關的課題。不過,有了代母議題作為背景,我們很容易讓學生將焦點集中在生命的公平價值上。代母議題讓學生另一個深刻的地方是,這個個案的代母是因為窮而要以身體作為賺取收入的工具,同時,明顯是基因母親的生活條件較優越(否則無法僱用代母)。生命的公平性在於我們應該有平等的權利。而在代母的議題上,我們容易看到議價能力的不足可以如何削弱人們在爭取或堅持自己的權利。代母限制於本身的經濟能力及對相關職業的知識,她可能在不了解自己的行為的情況下,為經濟所迫而簽署合約。因此,回到器官捐贈和藥廠的議題時,同學就會容易留意到議價能力的差異,會如何影響對不同國家的國民在這些醫療議題上的立場和看法。再者,同學再回到香港藥物名冊的問題上,也可以有多一重的了解,除了以功利主義,純以受惠人數去看問題之外,也可以從不同持份者的議價能力上,看看是否多人受惠就一定是好東西?
 


陳樹鳴老師
天主教母佑會蕭明中學


由新區新校做到舊區舊校,由舊學制教到新新學科。雜讀為尚,亂寫為樂。與友人策劃網上電台節目「三師會」推動本土文化教育工作。
Blog: johncoal.wordpres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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