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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26   |   劉永皓老師

從《逃犯條例》看香港政治死局

 逃犯條例   選特首   民意   普選   

6月9日的反對修訂《逃犯條例》遊行,引發103萬巿民上街示威抗議,特區政府在當晚卻發出新聞稿表示,條例草案將如期在立法會恢復二讀辯論,完全無視百萬巿民上街示威抗議。一星期後的6月12日再次引發了200萬巿民上街示威,示威者提出「五大訴求」,亦不獲政府正面回應,引致示威者於6月21日行動升級。

 

兩次遊行人數之多,盡破香港的歷史記錄,亦為國際社會所密切關注。香港巿民的主流意見如此強烈和清晰,但政府仍視之如草芥,這種局面,確實罕見。然而,為什麼特區政府可以擁有如此能耐?這可以從「特首雙負責制」說起。

 

誰才是特首的老闆?

 

《基本法》第43條列明:「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依照本法的規定對中央人民政府和香港特別行政區負責。」「特首雙負責制」就是指特首既要對中央政府負責,也要對香港特區負責。

 

在正常的情況下,若中央和港人的意見或利益一致,特首能同時滿足中央和港人,特區政府施政自然能夠風調雨順。然而,萬一在某些情況下,中央和港人的意見或利益並不一致,我們的特首會站在哪一方?誰才是特首真正的大老闆?令人遺憾的是,回歸以來20多年的經驗告訴我們,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是中央政府。

 

特首和特區政府往往高度重視中央政府的意願,每當遇到港人利益與中央利益不一致的情況,特區政府多傾向滿足中央而非港人利益,令港人產生不滿和抗爭。且看基本法廿三條立法、興建高鐵、國民教育、政制改革、銅鑼灣書店事件、DQ議員、人大釋法、一地兩檢、國歌法、逃犯條例……有哪一次特區政府不會向中央利益拍手叫好,有哪一次不會引來港人的反對和抗爭?



資料來源: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

 

上圖是有關董建華、曾蔭權、梁振英及林鄭月娥四位特首的民望變化趨勢。有趣的是,四位特首的民望都一致地隨著在任時間不斷下跌,無一倖免。若只有一位特首如此,這可能只是屬於個別問題;但當所有特首都是如此,便足以反映香港的政治制度出現了結構性問題。特首不斷滿足中央意願、執行中央任務,然後就會不斷得罪香港巿民。不論誰人做特首,最後都極有可能成為不受香港巿民歡迎的人物,甚至是敵人。

 

已堵的出路:真普選

 

若要化解以上困局,其中一個方向,就是盡量收窄中央和港人的分歧,若彼此的想法或利益越趨一致,則特首陷於衝突的可能性亦大減。可惜的是,現實政治正朝相反方向發展:近年中國政治環境正在急速惡化,言論自由或人權狀況愈加收窄,這是慣於普世價值的香港人所不能接受的。

 

另一可能的方向,便是全民一人一票普選特首,提升特首對港人民意的重視程度。例如兩次遊行過後,港大法律學院陳弘毅教授、建制派議員田北辰等,亦曾公開提及民主普選有助政府回應民意、重拾巿民信心等。可惜的是,2014年,全國人大就香港的政改方案設下「831決定」:

  1. 提名委員會人數、構成和產生辦法須按特首選委會的人數(1,200人)、構成和產生辦法;
  2. 不實行公民提名及政黨提名,特首參選人須獲過半數提委會委員支持才能成為候選人;
  3. 候選人限2至3名。

 

「831決定」把特首選舉的提名權牢牢操控在原有的特首選委會之上。根據過往經驗,絕大部分選委均受中央指揮,而非按照港人的意願行事,「831決定」下的特首選舉制度,根本與目前制度並無太大的分別。「831決定」直接引發了維持數月的佔領行動,其後政改方案在立法會亦被否決。然而,中央政府事後一再表明,縱使將來再有政制改革,「831決定」依然繼續維持有效。換言之,政制改革真普選特首這條出路也被堵死了。

 

「林鄭下台」,又如何?

 

只要特首重視中央多於港人的政治格局不變,香港社會的廣泛爭議依然會定時定候出現,沒完沒了。而這政治格局目前亦難以透過任何方式解決,成為一個死局,令香港社會不斷內耗和撕裂下去。

 

舉例而言,兩次百萬人遊行提出「五大訴求」,其中一項較多巿民呼喊的口號,便是「林鄭下台」。然而,縱使林鄭真的下台了,這又如何?再透過1200名選委選出另一位重視中央多於港人的特首,然後繼續引發各項爭議等待巿民反對(如下圖)?這有解決過問題嗎?
 

特首「輪迴」流程圖

1.1200人小圈子選舉,選出新特首

2. 執行有利中央的政治任務,得罪香港巿民

3.民望消耗殆盡,等待下台

4.小圈子選舉,又換新一位特首

5.繼續執行有利中央的政治任務,得罪香港巿民

6.無限「輪迴」,社會不斷內耗

 

問題已經清楚地呈現,但大家都沒有辦法解決,然後繼續沉淪下去。這種死局,怎樣才能走出活路?若破不了局,又該怎樣應對或自救?這是我們社會必須正視的問題。

 


張兆聰老師
劉永皓老師
(港島民生書院)


港島民生書院通識科主任,逾十年通識科教學經驗。深信通識科不只強調知識與思考,還有價值觀的培養,包括對良知的堅持、對公義的追求、須致力讓各種理想概念落實於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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