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故事

生.不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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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出日期: 2016-04-30學習單元: 現代中國 
片長: 21 分鐘
簡介:
2015年年10月,五中全會宣佈取消在中國實施超過四分一世紀的「一孩政策」,並於2016年1月1日全面推行「二孩政策」,以加快解決老齡化問題。不過,一批被視為黑戶的超生孩子,因父母沒有能力繳交超生罰款,令他們無戶口、無福利、無權利,仍然身分未明。那些黑戶孩子和家長,努力為他們的社會身分追討權益。另外,山西翼城多年來是「二孩政策」的秘密試點,當年的計生委官員講述推行的由來、情況與成效。

  • 了解「一孩政策」下超生家庭的苦況
  • 了解黑戶孩子沒有戶口下的困境
  • 了解超生家庭遭公安打壓的情況
  • 探討山西翼城作為「二孩政策」試點的由來和成果
  • 探討中國推行二孩政策後,超生家庭未解決的問題
     

持分者

人物

看法 / 背景

超生孩子

李雪

  • 自己從1993年8月11日在中國出生到現在,23年來沒有戶口。因為沒有戶口和身分證,不能向別人證明自己的存在,也不能像別人一樣正常生活,去看病、找工作、坐火車、上學或借書
  • 自己好像還不如一個犯罪的人。犯了罪的人是被國家剝奪權利;自己出生了,但是根本還沒享受過任何權利
  • 自己出生後,家裏收到政府通知,要繳交5000元超生罰款。在1993年,5000元是個天文數字,整家不吃不喝也交不起,由於沒有能力交費,自己從此成為黑戶。自己曾去找部門理論,公安明確說不交罰款就不給開戶口
  • 一直希望讀書,但是20幾年來未曾正式到學校上課,只是讀姐姐的課本。近年,在大學生朋友的幫助下到大學旁聽,但因為害怕老師發現自己不是該校學生,每次要先到學校,在一個沒人的地方等後面的學生陸陸續續過來。有次被老師發現,唯有說自己是讀其他科,只是過來聽課
  • 政府是違法的,他們濫用職權,一直不讓自己上戶口。1988年公安部、國家計生委有明確通知,任何地方都不得自立限制超生兒落戶的法規,那就明確說明計劃生育是對父母的;自己是無辜的,公安應該給予戶口
  • 2011年與父母走到天安門高舉「我要上學」的橫額,希望多些人關注自己的處境。但不但未能取得戶口,公安更將自己的父母打至遍體鱗傷,臥床兩個多月;從此一家一直被監視。看到公安如此對自己父母、弄自己、說一些不堪入耳的話,眼淚就不斷的流,也很生氣,覺得可以不把他們當人去看,因為他們沒有人性
  • 雖然二孩政策已實施四個多月,仍感到想取得身分遙遙無期;近來自學法律,因為要跟父親去爭取自己的戶口,要與政府打官司,要寫東西去反映自己的戶口問題,請求公安部把派出所不給自己上戶口的侵權行為立即停止。其實案件很簡單,就是法律問題,派出所不給予戶口,到底是合法還是違法?是否有法律依據去支持它?自己堅持透過訴訟,取回戶口
  • 22年期間聽過太多說得好聽的話:執法必嚴,違法必究。那些自己都會說,但是沒有人去做

周妙語

  • 在送給媽媽的小賀卡上面畫了錢,希望用錢換來身分證,然後媽媽把身分證給自己
  • 較李雪幸運,因為近年北京市教委有新政策,給沒有戶口的小朋友都可以在北京讀書

超生父母

白秀玲
(李雪的母親)

  • 當年意外懷孕,懷著李雪。懷孕期間因一次家庭意外,醫院說不能做流產手術,否則有生命危險,被迫超生,把李雪生下來
  • 李雪出生後,因為被指違反計劃生育,被工作單位開除,之後收到政府通知,要繳交5000元超生罰款
  • 公安從1995年起,五一、十一、元旦、兩會便24小時看着我們。「控制力量值班表」上寫着丈夫李鴻玉和自己的名字。丈夫為了給女兒爭取戶口,把命也賠上了。我們是老百姓,是弱勢,沒辦法,對方是政府

萬長茹
(周妙語的母親)

  • 7年前生了第二個女兒,被政府罰24萬元,較李雪多40幾倍。自己希望費用低一點,借點錢就去交罰款。但官員認為24萬元已經是照顧了我們。自己只是多生一個孩子,沒犯多大的罪,政府卻要罰自己一個傾家蕩產
  • 拒絕繳交罰款並告上法庭,控告國家衞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定罰款時沒有行使的文件,也沒有標準,濫收費用,但法院維持原判
  • 女兒年紀越來越大,自己就越著急,如果超生罰款不取消,只可以繼續上訴或被迫賣樓交罰款
  • 2015年12月到公安局上戶,但被拒絕,更被公安打傷
  • 女兒會莫名其妙地問:甚麼時候能辦到身分證、這個寒假可不可以坐飛機出。她要參加比賽,但必須要有身分證才能參加,這些都很無奈,怕會對女兒造成自卑的性格,導致將來對社會產生排斥感,埋下怨恨的種子
  • 作為當事人更應該積極去發聲,五中全會召開時,與其他超生家長去了一次維權示威,連續去了兩天,希望把社會撫養費的議題提上去
  • 開放政策,還是只是對沒有生育的人,我們這種已經超生孩子或叫強生的人,依然是黑暗的。每一個計生家庭都有生不逢時的感覺,之前覺得很渺茫,沒有希望;現在好像看到一點光明,看到有個終點在哪,但我們找不到通往終點的那條路
  • 經過多次爭取,女兒於2016年4月初終於取得戶口,但仍未知是否需要繳交罰款

程福東

(來自洛陽的超生爸爸)

  • 太太因為超生被國企解僱,自己怕收到政府的罰款通知書,所以一直不敢承認有女兒
  • 太太懷有孩子的時候,因為已經38歲,是高齡產婦,我們覺得是一生之中最後的一次機會,是上天送給我們的禮物,一定要把她生下來,哪怕是丟掉工作
  • 從2015年10月29日宣布全面開放二孩政策,感覺像中了獎一樣,我們可以堂堂正正帶寶寶站在陽光下
  • 現在已經提倡每對夫婦生育兩個孩子,但又對生育兩個孩子進行處罰,那個決定本身就是心口不一的做法
  • 在二孩政策開放之前,發現翼城在三十年前已經在人口政策上暗地裏起革命,於是聯同一群七十後超生父母徒步到翼城,希望引起大眾關注被遺忘的一群
  • 翼城像世外桃源一樣,每家每戶都可以生兩個孩子,感覺那裏太好,很想把戶口遷到那邊去
  • 願望是首先廢除社會撫養費,然後廢除計劃生育法,生育權回歸家庭,讓每個家庭可以自主決定自己生育兒女的時間和數量,創立一個和諧的社會、可持續發展的新中國
  • 未為女兒落戶,等待政府取消超生罰款

律師

燕薪
(萬長茹代表律師)

  • 政府提倡生兩個孩子,但對於戶籍問題還沒有配套政策或法律出來。即使出來了,是否對以前它認為違法的行為都既往不咎,這個還不好說

中國計生委官員

馮才山
(翼城縣計生委前主任)

  • 回想起翼城作為突破一孩政策的先鋒,承受很大壓力,背負着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 「千增產,萬增產,不控制人口白增產。」我們有個理論就是兩個生產一起抓,經濟工作要上去,人口數量要下來
  • 知道翼城兩孩計劃時,第一個反應以為耳朵聽錯,當時一孩都管不出樣,如讓人生兩孩,人家會再生三、四個,人口會失控
  • 翼城即使二孩全面放開,都不會超生和人口失控,我們一下子感到放心,可以很自豪的告訴大家,我們做了一件非常光榮和有意義的事情

梁中堂
(國家計生委前委員)

  • 一直反對一孩政策。在1979年已主張「晚婚晚育加間隔」政策,即是婦女不可以早於24歲生第一胎;30歲後才可以生第二胎,但建議遭反對。1984年,又寫信給當時的中共總書記胡耀邦,建議實行全國二胎政策,並獲得胡耀邦的批示,但計生部門遲遲未落實推行,計劃生育的管理部門有顧慮,害怕由一胎化轉到容許生兩個,是否定他們之前的工作,為了解除顧慮,那麼我們就以一些地方做試點
  • 1989年出現動亂,趙紫陽下台,由於生二胎的試點就是趙紫陽的試點,國家計劃生育委員會幾乎就再沒有去抓(跟進)試點。翼城能夠堅持下來就是因為自己不斷去呼籲翼城的試驗結果、效果,替它辯護、維護,講二胎計劃的合法性
  • 翼城的試驗根本算不上成功,因為2000年翼城完成試驗時,已經有人提出要開放二孩政策,而翼城的計劃實行了30年,表現很好,但沒有得到中央的肯定和推行,沒有全國實行普遍二胎,坐失改革人口政策的時機,犧牲多一代超生孩子

車月蓮
(翼城前計生人員)

  • 從1970年開始負責千多人的計生工作
  • 翼城試點成功是建基於嚴厲的生育規限,而村委會與自己簽定《計劃生育承包合同書》,給自己無限權力,所以村民很聽從自己的話。領結婚證和起房子必須要通過計生員簽字,權力就是這麼大,是一生和永久的權力

其他資料:

由一孩到二孩政策

  • 1979年開始,為了配合國家發展,強制推行「一孩政策」
  • 面對人口老化,勞動力不足,近年國家鼓勵生育,推行「單獨二胎」政策
  • 2015年10月,五中全會宣佈,強制「一孩政策」將要完成超過四分一世紀的歷史任務
  • 2016年1月1日起,內地終於取消強制的「一孩政策」,「二孩政策」正式落實

超生罰款的規定

  • 根據國家計生委的規定,徵收社會撫養費,即超生罰款,沒有一個特定標準,由各地政府自行規定。部分地方政府,按超生人士與當地居民的人均收入來徵收罰款
  • 有學者發現,在相若的出生率下,2012年北京徵收的罰款超過4億元,上海只收了3600多萬元

山西翼城實行的「二孩」試點計劃

  • 翼城人口約30萬,是中國唯一一個30年來一直實行「二孩試點」的縣城,多年來被列為秘密,直到現在開放二孩政策,這段塵封的歷史才慢慢被揭開
  • 1985年7月,二孩試點計劃在翼城開始,計生委的任務是要控制全縣人口於15年後維持在30萬人
  • 二孩計劃建基於嚴厲的生育規限,女方生了一胎必須「上環」(上子宮環),生了兩胎必須絕育
  • 在政策試行頭幾年,來自全國各地的人來翼城考察,二孩試點很快擴大至遼寧、甘肅等不同省市。但到了90年代初,除了翼城,其他生育二胎的試點全部被收回
  • 2000年的全國人口普查顯示,翼城人口有30.3萬人;而在1982年至2000年間,翼城的男女比例是106:100,比起全國117:100,可說成功達標
  1. 李雪和周妙語都是超生孩子,她們面對甚麼生活困難和不公平的遭遇?
  2. 為甚麼李雪一家會被公安監視和打壓?這反映了現代中國社會的甚麼問題?
  3. 山西翼城為何推行「二孩」試驗計劃?計劃有甚麼成果?
  4. 根據節目內容,中國全面實施二孩政策後,超生家庭仍有甚麼問題未解決?這些問題會造成甚麼影響?
  5. 程福東認為生育權回歸家庭,便可以創造一個和諧和可持續發展的新中國。你多大程度同意他的說法呢?試解釋你的答案。
  6. 試分析中國由一孩政策改為實施二孩政策將會對社會和人民帶來甚麼改變。
(00:20) - 中國推出兩孩政策及一孩政策遺下的超生問題家庭
(01:42) - 媽媽被迫超生及李雪成為黑戶的經歷
(03:28) - 萬長茹不滿超生罰款沒標準,告上法庭但維持原判
(04:51) - 李雪不能正式上學,偷偷旁聽課程
(06:22) - 萬長茹擔心沒有戶口的女兒的成長
(07:39) - 李雪一家因示威而遭打壓、父親去世
(09:25) - 程福東的超生個案及新政策下的超生家庭問題
(11:40) - 翼城作為試點,三十年前秘密推行「二孩」計劃
(13:46) - 翼城「二孩試點」計劃的由來和成效
(15:17) - 車月蓮在翼城被付予大權,嚴厲執行生育規限
(16:20) - 馮才山和梁中堂檢視翼城二孩計劃的成敗
(18:21) - 李雪、萬長茹和程福東尋求公義及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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