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鏘集

回歸廿周年系列二之走鋼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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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出日期: 2017-06-19學習單元: 今日香港 現代中國 
片長: 22分鐘
簡介:
回歸20年,港人的言論、創作、新聞、出版權利等自由,理應受到《基本法》27條所保障。然而,近年出現連串事件,引發大眾對言論空間逐步收窄的關注:有反政府的專欄作家和電台主持被調離崗位、資深傳媒工作者遇襲、涉及敏感議題的電影被封殺,銅鑼灣書店員工甚至相繼被內地部門拘禁等等,令整個社會人心惶惶,更多人噤若寒蟬。港人亦不禁心生疑問:還有「免於恐懼的自由」嗎?香港的電視、電影、紙版印刷等媒界,又是否正被「有形之手」在干預和操控?難道溫水煮蛙的寓言,20年間逐步應驗?

  • 了解回歸後香港媒體的發展情況及所受到的威脅
  • 比較及分析回歸前後香港言論、新聞、出版自由的狀況
  • 討論內地干預本港媒體的情況和影響
  • 剖析媒體工作者的「恐懼」應否存在及「恐懼」原因
  • 了解電影《十年》所受到的攻擊,及引發的結果
  • 了解銅鑼灣書店事件及其影響

持分者:

持分者

人物 / 組織

經歷 / 看法

新聞界

趙應春

(有線新聞執行董事)

  • 在70、80年代,當過前線記者,90年代初有份籌辦收費電視新聞頻道,當年1997大限臨近,很多人對回歸後能否保持新聞自由,感到悲觀
  • 中國恐懼」是很多人製造出來的氣氛,當年一樣有很多人說得很可怕,叫人快走,說解放軍來了,20年來,解放軍可曾出過軍營?這只是主權象徵,中國是否比20年前更令人害怕?自己看不到這樣的跡象
  • 感慨在香港經營傳媒行業,即使能抵受政治壓力,也敵不過商業因素,自己服務的機構,近期就幾乎因為資金問題面臨結業,後來有新財團注資,總算可以繼續營運下去
  • 有哪個行業能跟內地完全斷絕關係?過去20多年在有線電視,我們的大老闆是政協常委,還不夠「紅」?但大家看到我們的表現如何
  • 相對自己30、40年前「跑新聞」的經驗,現在整個社會相對開放,加上新媒體湧現,令資訊流通更廣,回歸後,很多人擔心新聞自由受衝擊,認為機構只需堅持做新聞的原則,空間並不會因此收窄
  • 經常向同事舉例,在佔中期間,《文匯報》和《蘋果日報》都很容易做(新聞報道),我們卻很難做,但這才是我們的使命;建制派經常對我們有意見,非建制派也對我們有意見,由他吧,總之自己走的路線,自己的原則不變,外面的世界怎麼變,也影響不了你
  • 「免於恐懼的自由」是你自己給自己,不是別人給你的,你恐懼,我叫你別恐懼,但你偏要恐懼,也沒辦法,你若是不恐懼,無論我怎麼嚇唬你,你也不恐懼,你便不會恐懼,這真的是你的自由

麥燕庭

(記者協會前主席)

  • 就像有一把懸在你頭上的刀,不知道何時落下,若你夠聰明,尚可避過;你可能說那只是自我審查,空間仍在,抱歉,我們談的自由,包括「免於恐懼的自由」,當你害怕說這些話會開罪人,政治前途和職業前途會受影響,哪裡還算是自由空間沒改變?
  • 在26間主流新聞媒體裡,有8間要麼受中國政府直接控制,要麼由中資商人持有股份;這些紅色資本豈會不影響傳媒運作?整個心態都跟大陸完全一致,已把自我審查變成內在化,可能平時不覺得,但到了關鍵時刻,就可發揮影響力,對建制來說,這已很有用
  • 傳媒的功能沒好好發揮,這對社會也有影響,這些全是一點一滴的,不會突然令你窒息,失去一切,但卻會逐漸流失,令你不知不覺,回頭一望,才知道我們失去了那麼多

電影界

歐文傑

(36歲,電影《十年》導演)

  • 回歸時仍就讀中學,當時已立志要當電影導演,畢業後,投身電影界,碰巧當年很多香港電影人選擇北上發展,自己也曾到內地當合拍片的編劇,不過發現內地送審制度嚴格,限制創作空間,2014年決定專注本地製作
  • (創作電影)資源不是最重要的元素,而是你有甚麼想說,另外還要誠實
  • (電影)投資者都想拿到回報,作為一個創作人的妥協,一定會更大。如果做的不是內地市場的項目,在香港,根據《基本法》和言論自由,香港仍是一國兩制的情況下,首先我別要害怕
  • 到了現在,我們是否仍是一國兩制?
  • 選擇留在香港發展,雖然相信香港的創作空間,比內地大得多,不用迴避拍攝一些政治題材的電影,不過想不到一樣引發很多爭議
  • 原來政治上有些問題十分敏感,感受到這個地方,有一種可說是白色恐怖,或是自我審查的憂慮
  • 相信我們開始有一種恐懼種在心中
  • 從不覺得自己(拍攝的電影)「踩界」
  • 自己先做了,沒去想有多少東西在「踩界」,或是否有些話題不能說;你要放膽,如果你的思想自由,你到哪裡都自由,這兒屬於你,你要去想這世界有多大

伍嘉良

(電影《十年》導演)

  • 《環球時報》導致很多親中、親共團體或傳媒加入聲討(電影《十年》),因為那是一個指引,這是個鮮明的事件,令整個社會、電影院或商業團體,開始避忌此事,知道害怕

周冠威

(電影《十年》導演)

  • 《十年》就像把香港的集體恐懼曝光,但經過輿論,發覺原來很多人都無懼,所以回想起來,我們第一步,要如何走上無懼或所謂的自由?我們是否要先面對恐懼?

出版界

劉達文

(66歲,出版社負責人、政論雜誌總編輯)

  • 政論雜誌總編輯,公餘喜歡下田種菜
  • 在香港出生,求學和成長階段在內地度過,經歷過文化大革命,很嚮往香港的自由空間
  • 在大陸唸大學時,自己的文章無法在國內發表,寫的內容其實很表面,只比大陸報章尖銳一點
  • 來到香港,最初只求心靈自由,因為在大陸沒有自由,《前哨》剛創刊時很艱難,但不介意,總比在大陸時開心和好
  • 1981年移居回香港,在90年代創辦政論雜誌,內容主要涉及內地官場權鬥,貪污醜聞等消息
  • 很多壓力都是無形的,似是似非,總之覺得好像不停有壓力逼迫自己;這裡(自己耕種的田地)好像一個避風港,來到這裡自己甚麼也不想,天塌下來也不管
  • 在回歸初期,內地干預香港的手法比較克制,大多透過統戰籠絡、廣告調配施壓,甚至派人以「老朋友」的身分,來打聽消息,做「老朋友」時,他知道自己耕作,就經常買好種子給自己,現在卻不敢來相見
  • 自己不像很多參與民運的人,拒絕跟中共交往,選擇了對話,免得對抗。如何對抗?他們暗中坑害你,你也不清楚,但對話不等於聽話
  • 媽媽年紀這麼大,她不知道自己的情況,自己也懶得慢慢向她解釋這麼多,她始終有點擔心,怕自己會像李波般被抓回去
  • (出版)《戚本禹回憶錄》後,他(作干預或統戰的人)恐嚇出版社,叫人家別讓我們發行,這本是近期銅鑼灣書店事件後,最新一本暢銷書
  • 出版這些政治敏感書籍,即使在未發生銅鑼灣書店事件前,感覺猶如踩鋼線
  • 銅鑼灣書店事件前,我們有一篇文稿談到國家安全系統,刊登了不足一星期他們(作干預或統戰的人)便上來,問我們怎麼做這種事,以後這種稿子就別刊登了,若說我們洩露國家機密,可以配合國家不刊登,若是造謠,不是事實,可以更正、刪掉,但你說暫時沒有發現,那我們要怎麼向作者解釋?於是沒聽從,令他很氣憤
  • 銅鑼灣書店事件對本港出版界,尤其是政論雜誌業界,產生寒蟬效應,事件後《前哨》雜誌繼續營辦,《前哨》有很多作者、員工,甚至前員工,都收到恐嚇滋擾
  • 自己嚇自己嗎?他並非自己嚇自己,是中共恐嚇他們,事實上恐懼是存在的
  • 自己想通過這篇文章(〈中共對《前哨》實施恐怖襲擊〉),提醒香港人,要煞停中共這種打壓香港的做法,向它施壓,放香港一馬,別繼續破壞香港的一國兩制
  • 現在大家覺得,共產黨雖然不斷欺負香港人,但好像還未近身肉搏,很多香港人還是政治冷感,很多人覺得問題還未貼身,還未肯站出來
  • 香港的競爭力、軟實力,只剩下自由

林榮基

(前銅鑼灣書店店長)

  • 一年多前,銅鑼灣書店5名股東和員工相繼失蹤,自己失蹤後,在香港現身,公開講述在內地被扣押和輾轉拘禁的經歷
  • (銅鑼灣書店事件)對香港人的心理傷害很大,因為以前從沒發生過,把人明目張膽地綁架到內地,肆無忌憚
  • 自己每次外出都戴口罩、帽子,離家和回家的路線每次也不同,現在最害怕的不是被人在途中跟蹤,而是有人在回家的位置埋伏,那才是最恐怖的
  • 作為香港人沒有想過會發生這種事,心中的恐懼還未消除
  • 香港仍有空間,並非沒有空間,至少我們仍可發聲,那為何不趁有機會發聲時保持空間?所以無論如何也要視乎香港人
  • 有賊人進了屋,你不反抗,你是否有責任?發聲就像湧向堤壩的水,當水升至某程度,就會有效,堤壩會崩潰,恐懼其實便不會存在,自然會消失於無形

受訪者家屬

歐文傑太太

  • (歐文傑拍的電影)是「踩界」的,公司裡也曾有人(因此而)關心自己
  • 最初自己完全不害怕,直至《十年》上映後被落畫,才覺得不解,為何要令人心惶惶?說甚麼才對,不說甚麼才對?自己有這樣的問號

劉達文姐姐

  • 發生甚麼事媽媽就害怕,像「銅鑼灣書店事件」就嚇怕了她,卻不敢跟劉達文說,便跟自己說,怕他被抓

其他資料:

自回歸以來香港媒體的情況

  • 97回歸前,有輿論認為北京當局會以「溫水煮蛙」的策略來處理香港問題,20年後,不少香港人痛惜過往的核心價值正逐步磨蝕
  • 《前哨》等在90年代創辦政論雜誌,內容主要涉及內地官場權鬥,貪污醜聞等消息,這類雜誌能否跨越1997,曾經被視為一國兩制下出版自由的指標
  • 回歸後,先有政府建議23條立法,傳媒被質疑自我審查,名嘴封咪,到近年內地資金入股本地傳媒,另外再加上傳媒人遇襲,言論自由面對連串衝擊
  • 多項反映新聞自由的指標有下跌趨勢,其中「無國界記者」每年發佈的世界新聞自由排行榜,香港由2002年的第18位,降至2017年的第73位

電影《十年》相關資料

  • 作品由歐文傑、伍嘉良、周冠威等5位導演,把他們對香港未來的想像,拍成獨立短片,結集成電影
  • 《十年》在香港獲得好評,但被內地封殺,內地傳媒甚至批評電影是「散播思想病毒」

銅鑼灣書店事件

  • 2015年尾,銅鑼灣書店5名股東和員工相繼失蹤,其中股東李波,更在沒出境記錄下,回到內地協助調查,觸發香港人質疑內地官員越境執法,破壞一國兩制,其後失蹤事件的主角之一,書店店長林榮基戲劇性現身,公開講述在內地被扣押和輾轉拘禁的經歷

 

  1. 趙應春和麥燕庭對「免於恐懼的自由」有甚麼不同的理解?你較支持哪一方的看法?解釋你的理據。
  2. 根據節目內容,電影《十年》的導演們認為《十年》的遭遇反映出香港的甚麼問題?
  3. 對比內地和香港,為何歐文傑和劉達文均表示比較喜歡在香港創作?
  4. 劉達文在出版政治敏感題材雜誌遇到甚麼阻撓?他以甚麼方法回應?
  5. 林榮基認為銅鑼灣書店事件對香港人的心理造成甚麼影響?
  6. 回歸後,香港的新聞、創作自由有何轉變?利用節目內容,解釋你的答案。
  1. 通識專題︰新聞自由
    http://www.liberalstudies.hk/?id=78
  2. 通識專題︰銅鑼灣書店事件
    http://www.liberalstudies.hk/?id=353
  3. 集師廣益︰傳媒背後的「老闆」
    http://www.liberalstudies.hk/blog/ls_blog.php?mode=showThread&id=864&mother_id=640
  4. 集師廣益︰You Can't Kill Us All:向威脅新聞自由的惡勢力說不
    http://www.liberalstudies.hk/blog/ls_blog.php?mode=showThread&id=1828&mother_id=647
  5. 通識影片︰鏗鏘集 - 消失的界線
    http://www.liberalstudies.hk/video/programme.php?vid=tcs16-1636
  6. 通識影片︰城市論壇 - 《十年》奪金 專業評審『人云亦云』? 『為時未晚』『最需恐懼恐懼本身』
    http://www.liberalstudies.hk/video/programme.php?vid=cif15-0032
(01:24) - 歐文傑指在香港創作政治題材電影原來十分敏感
(04:03) - 《十年》被內地封殺及導演們講述引發的結果
(05:32) - 趙應春認為「中國恐懼」是被製造出來,重要是堅持做新聞的原則
(08:31) - 香港自回歸後與媒體相關的事件和部分新聞自由調查的結果
(09:09) - 麥燕庭講述本地媒體面對的威脅和恐懼,及趙應春的不同意見
(11:51) - 劉達文指在內地成長時,嚮往香港的自由空間
(12:48) - 劉達文講述辦政治雜誌所面對的干預和家人的恐懼
(14:54) - 劉達文講述近年出版政治敏感書籍和文章後的遭遇
(16:07) - 銅鑼灣書店事件簡介及林榮基講述感受,指要趁仍有空間時發聲
(18:07) - 劉達文指政論雜誌業界受到的滋擾及產生寒蟬效應
(19:16) - 受訪者講述自己面對威嚇和恐懼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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