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鏘集

川震十年‧下 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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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出日期: 2018-05-14學習單元: 現代中國 
片長: 22分鐘
簡介:
2008年5月12日下午2時28分發生汶川大地震,10年前的這一分鐘起,改變了不少人的命運,亦令不少尋常老百姓被逼走上維權之路。一些遇難學生家長懷疑孩子當時身處的學校建築涉及偷工減料,一直在苦候政府追究責任,但過程中換來的卻是多次的打壓。維權人士譚作人為追查豆腐渣工程真相,被判監5年。出獄後,他曾經勸告遇難學生家長避免群起上訪,應循正規的民事訴訟渠道申訴,但卻不獲受理。而一群遇難學生家長想為去世孩子建立墓碑的心願也遲遲沒法達成。

  • 了解汶川大地震後,遇難學生家長和維權人士追究責任經歷、他們的訴求和悲憤無助的心情
  • 了解維權人士在追查豆腐渣工程真相時受到的打壓
  • 了解汶川大地震遇難學生家長災後的生活變化
  • 探討維權人士堅持追查當年豆腐渣工程的原因及付出的代價

持分者

人物 / 組織

經歷 / 看法

汶川大地震中遇難學生家長

周興容

(遇難學生母親)

  • 一直在等待政府追究汶川大地震的責任,追了10年後,追到的卻是我們這些家長受到嚴重的多次打壓和傷害
  • 兒子盧前亮在汶川大地震中遇難,當時16歲,是江堰聚源中學學生。地震後兩年,把兒子葬在家裏後園,墓碑刻上「因豆腐渣工程遇難」。永遠都銘記着是豆腐渣把孩子的命奪走的,而兒子的東西一直保存在家中沒動過
  • 地震之後,自己懷疑兒子身處的災區學校的建築涉及偷工減料,所以多年來持續上訪
  • 家中有一張是全家照,那是孩子走的那一年,最後一次拍照的,當時一家人很幸福
  • 汶川地震令自己與丈夫的關係日漸疏遠,因為丈夫現在想要孩子,但自己跟他生育不出來。中國傳統觀念是要有香火,還有農村上的風俗習慣,是丈夫是覺得(現在是)斷子絕孫、沒有後人,然後他再出去也抬不起頭
  • 地震後,曾經有機會再生育小朋友,不過上訪期間,幾度被關押,有一次更加被拘留半個月。那兒的黑監獄裡面就是,一家黑屋裡沒有窗戶,門口有7、8個人守候,不能走出來。那時是6、7月,天氣很熱,沒有水喝和不許洗澡,病了也不給我們吃藥,也不讓我們去看(醫生),就在裡面待了14天
  • 由最初以遇難學生家長身分,想為兒子討回公道,最後自己竟然變成被政府打壓的對象,身心飽受折磨。之後經歷兩次流產,自此之後很難再懷孕,有一次還在警車上大流血。現在回想也不知道他們怎麼下得了手做那些事
  • 曾經為自己被關押的事去北京上訪,但當地政府否認有將自己非法關押,指只是對自己進行過思想疏導。自己無處申冤,也沒有人為自己申冤,就是好像自己這些家長是理所應當的被欺負、被打壓
  • 汶川地震發生了10年,家長們還得不到一點的公道,(政府)沒有一點說法,沒有一個人來承擔責任,也沒有一個部門來追究責任

尹顯英
(遇難學生姜棟懷的母親)

  • 兒子姜棟懷是北川中學學生,汶川大地震遇難時18歲,被困瓦礫之下。他臨死前用木棍寫下遺言,上面寫的是:「爸爸媽媽,你們一路走好,對不起」,現在我們為了保存這個筆記,把它印在膠片上
  • 兒子埋在北川中學遺址,在一個箱子般大的位置的槽,裡面放了他的骨灰。當時我們以為他們(政府官員)不會蓋上泥土,後來他們把那裏填平了,填的土還是很厚的,根本就看不出來那裏是遇難學生的墓地,實在讓人很痛心
  • 10年來,自己和其他遇難學生家長爭取在那裡為孩子立下墓碑,但等了10年也沒有結果。他們後來(2015年)就在北川中學遺址起了一個紀念碑來敷衍家長們。那是兩碼子的事,是吧?紀念碑是紀念碑,不是遇難學生的紀念碑?
  • 喪子的傷痛,都不及政府官員的冷漠帶給他們的傷害
  • 北川老縣城裡的公務員都有遇難學生的名字和相片。學生家長的意願,就是希望好做一個為遇難學生的具紀念意義的墓碑,但是政府沒有按照家長的想法去做,直到現在也沒有
  • 現在始終無法撫平創傷,他們(官員)是怕把汶川地震遇難學生的實際數字報公出來
  • 心非常的痛,別人是無法理解這種心情的,只有同病相憐的人,才能嘗到(明白)那種痛苦

姜勇

(遇難學生姜棟懷的父親)

  • (2008年,本台攝製組遇上尹顯英的丈夫姜勇從外地趕回北川中學的廢墟)本來住在四川擂鼓,去了浙江打工,川震後的晚上趕回去汶川,希望尋找兒子姜棟懷的遺物
  • 汶川地震後,希望領回兒子的遺體,但當地政府以擔心瘟疫傳播為由,要求將所有屍體集體火化
  • (2010年,本台攝製組再找姜勇時)兒子的骨灰一直放在殯儀館,多次要求領回兒子的骨灰,但每次都被拒絕,兩年了,(政府)說統一安埋,但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也不知道他們為甚麼怕。心裏煩得很,不說了
  • 近年出去外地打工

汶川大地震的維權人士

譚作人

(維權人士,
64歲)

  • (2008年片段)在災區現場找到的書包裏面都是血,最觸動自己的是滿地的書本,不是屍體。為甚麼倒的都是學校?這是最大的一個問號。想對上千的北川學生亡靈說一句話:「我一定對得起你們用過的筆。」這10年來,自己都向這個方向努力,會盡自己的力
  • 現在家裡藏著10年前在北川中學災區現場、撿的一堆筆。在那個廢墟裏面,四處都是那樣的筆
  • 本來是醫生,後來加入民間環保團體,關注石化工業造成的生態問題
  • 2008年汶川大地震後,原本只是到災區進行地質調查;後來眼見不少家長,因為申訴豆腐渣工程而被打壓,連協助家長的維權人士黃琦亦被捕,於是決定加入調查豆腐渣工程。當時維權人士黃琦被捕的事反而有點激起自己,難道用這種大刑侍候,這件事情就沒人敢出面了嗎?然後那些孩子就真的冤死了嗎?那些家長就背着這個冤屈過一輩子嗎?自己也知道這樣做,肯定是直接走進牢房的
  • 發起 5.12 公民調查,又撰寫報告,要揭示2008年汶川豆腐渣工程的證據和學生傷亡數字。2009年該報告未完稿,已經被關進監牢,罪名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
  • 自己因呼籲民間進行校舍質量工程調查,被判監5年;2014年出獄後,入獄前所有調查豆腐渣工程的資料都被沒收,只剩下一批舊物。10年後那批舊物的氣味還是很大,是屍臭,因當時已經是熱天。自己學醫的,對那個氣味很熟悉,會勾起很痛苦的回憶
  • 政府維穩的做法,從2008年至現在,10年來沒有甚麼改變。那些不放棄訴求的家長,實際上已經成了農村裏的管制分子,走到任何地方都有人盯着他們打報告。那個是 5.12 地震以後,最大的一個社會性的次生災害(二次傷害),對他們是非常不公平,也是在他們的傷口上灑鹽,還給他們戴上鐐銬
  • 自己堅持要促調查汶川大地震豆腐渣工程,對太太和兒子都肯定產生不好的影響,但是還是以前的那句話,對她們只有三個字:「對不起」。說起來是輕飄飄的,但那是沒辦法的事
  • 2014年出獄後,自己因為要顧及家人的感受,一度轉趨低調,現在夫婦倆長期受監控,很多時間都是留在家中看電影。以前基本上不看電影,現在一看電影就想,一輩子欠了電影的債,這幾個月就還清了
  • 入獄時遇過同樣在地震中失去至親的獄警,亦反思過當初調查真相的手法。雖然不認為有做錯,但出獄後,建議家長循正規的民事訴訟渠道申訴,勸說那些學生家長不要成群的上訪,因為成群上訪會變成一個影響社會穩定的問題。比如說富新二小,每年都100多人去綿陽,每年那一天有200多個警察圍着他們,甚麼都幹不了,真正的訴求也沒法表達和送達
  • 近年鼓勵家長到法院上訴,但現實是法院不受理案件,結果不少家長決定再次上訪。希望他們堅持下去,但是他們已經堅持不下去了,也受到很大的壓力。看來他們依法維護自己權利的那條路是毫無道理的被堵死了
  • 兩年前,撰寫一份關於開展5.12校難國家調查的公民建議書,強調國家要依法治國,列明內地要依法作出合法合規、合情合理的,具體處理和國家賠償,還 5.12 孩子一個公道
  • 曾經把那份建議書寄給國家領導人,不過得不到回音。2018年,現在選擇繼續寄信,用最和平、最理性、最合法的(方法),以解決問題為目的。如果有關職能部門不去解決,那是他們的責任,甚至是罪惡;如果他還要對付自己,那無所謂的
  • 汶川大地震的問題不僅是學生家長個人的情感和利益的審視的問題。它是中國還要不要依法辦事的問題,也是一個基本的道德和基本的共識的問題

維權人士的家人

王慶華
(譚作人的太太)

 

  • 2010年入獄時,自己與當時15歲的女兒譚小蒙長期被監控。曾經穿着艾未未的衣服去遊行聲援,事後便收到國保(國內安全保衛)的電話。當時他們要到天府廣場去遊行,所以國保就說只要去遊行要抓人。小女兒就說:「我穿我爸的衣服去,這是我爸的衣服、我爸的頭像,誰敢抓我?」
  • 入獄5年間發生了很多東西,丈夫譚作人都是不知道的,所以自己在那5年經歷的,現在都需要是跟他講一講
  • 表示丈夫在家中看電影,最喜歡看越獄的,看用甚麼方法越獄

 

其他資料:

 

北川的舊縣城現況

  • 北川的舊縣城在地震之後,官方把它打造成世界上其中一個原貌保護規模最大的地震遺址,成為另類旅遊景點
  • 遺址附近有一片大草地,那片毫不起眼的草地,是北川中學的遺址,也是數百名遇難師生的公墓
  • 2015年,即災後第7年,政府才選址北川中學舊遺址,集體埋葬骨灰,但一直不肯立墓碑
  • 川震十年,很多災區已經完成重建工作,官方宣傳災後重建取得歷史性的成就,但遇難學生家長爭取竪立一塊墓碑的小小心願,至今落空

 

 

  1. 根據節目內容,10年過去,失去兒子的周興容、尹顯英和姜勇因為汶川大地震,生活起了甚麼變化?
  2. 譚作人為調查豆腐渣工程,付上了甚麼沉重代價?他堅持要為遇難學生討回公道的原因是甚麼?
  3. 汶川大地震發生10年,遇難學生家長仍在爭取甚麼?他們用了甚麼途徑去表達訴求?政府用甚麼方式去回應?
  4. 譚作人指汶川大地震造成遇難學生家長「不公平」?他所指的是甚麼?你同意他的說法嗎?解釋你的答案。
  5. 你認為內地政府在紀念汶川大地震的舉措與遇難學生家長的期盼形成了甚麼落差?
  6. 從汶川大地震遇難學生家長和維權人士的遭遇,反映出中國內地的體制有什麼不完善的地方?根據節目內容和就你所知,解釋你的答案。
(00:16) - 汶川大地震事件的背景
(01:36) - 周興容認為兒子盧前亮是因豆腐渣工程遇難,故一直在追究責任
(03:13) - 周興容在兒子遇難後上訪及被關押,與丈夫關係變得疏離
(06:04) - 譚作人在川震後因調查豆腐渣工程被判監;展示在災難現場的拾到的遺物
(08:18) - 譚作人的維權經過及被判監,他認為要為遇難學生家長受打壓是受到社會性的二次傷害
(10:36) - 在北川中學的遺址,尹顯英爭取為遇難孩子建立墓碑不果
(12:16) - 尹顯英展示遇難孩子姜棟懷留下的遺言;2010年攝製組訪問姜勇時,仍未能取回兒子的骨灰
(14:01) - 尹顯英批評內地政府沒有理睬遇難學生家長的意願,為遇難孩子起墓碑
(14:56) - 王慶華與女兒譚小蒙2010年曾想遊行聲援譚作人;譚因自己維權而影響家人感歉疚
(16:11) - 譚作人出獄後受監控,勸說遇難學生家長不要成群上訪,以免徒勞
(17:56) - 譚作人認為遇難學生家長嘗試向法院上訴失敗,反映依法維權的路被堵死;自己則繼續撰寫公民建議書去表達訴求
(19:23) - 川震10年,不少災區完成重建,但遇難學生家長心願仍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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