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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11   |   韓孝榮教授

古巴遊四問 (上)

 古巴   何塞馬蒂   夏灣拿   勞爾   迪亞斯   

韓孝榮(香港理工大學中國文化學系教授)

 

在美國寄居的20年間,雖然對鄰近的古巴很好奇,卻從來不曾嘗試去古巴旅行,因為那時美國和古巴之間並無直飛航班。我雖是中國公民,但因為居住國把古巴看作敵國,入境手續應該很複雜。想不到回歸中國幾年後,卻有機會由兒子的安排,從中國往古巴一遊。

 

我們一家三口用自由行模式,在這個美麗島國遊覽了一周左右,期間先後結識了為我們提供住宿的三個家庭,和一些偶遇的當地居民。因為兒子的西班牙語遠比我想像的要好,我們便能直接和這些古巴朋友聊聊天。在觀景聊天的過程中,有了一些自以為有趣的發現。

 

1.古巴最無所不在的人物並非菲德爾·卡斯特羅?

 

在夏灣拿街頭遠遠看到一尊雕像時,我就想當然地認為那一定是古巴前領導人菲德爾·卡斯特羅,但到近處細看之後,才發現並不是他,而是何塞·馬蒂。後來又在其他很多地方見到過何塞·馬蒂的雕像、畫像和照片,以及以他命名的道路、學校等,連夏灣拿的機場也叫「何塞·馬蒂國際機場」。他在各種場合出現的頻率,似乎遠遠超過菲德爾,以致給人一種印象:在古巴真正無所不在的人物不是菲德爾·卡斯特羅,而是何塞·馬蒂。

 

夏灣拿市中心的革命廣場正中佇立着40層高的何塞·馬蒂紀念碑。在這座夏灣拿最高建築的前方,也端坐著一尊何塞·馬蒂的潔白雕像。紀念塔的底層還佈置着有關他生平的展覽。這些本來應該保留給菲德爾的位置,都被何塞·馬蒂佔據着,菲德爾年輕時的臉龐只出現在紀念塔對面的一面牆壁上,而這幅畫像還是在菲德爾過世之後才被搬上去的。

 

我對何塞·馬蒂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但他的事蹟已經記不清了。根據當地紀念館裡的介紹,何塞1853年出生於夏灣拿的一個貧窮家庭,當時古巴還是西班牙的殖民地。1868年,古巴第一次獨立戰爭爆發後,15歲的何塞開始寫詩,並創辦刊物鼓吹革命。1869年,他被殖民政府逮捕,並於1871開始在西班牙度過了三年流放生涯。其後回到美洲大陸,但直到1878年才被允許回到古巴。1879年,他因為參加爭取獨立的活動第二次被捕,並再次被流放到西班牙,但他在次年就設法逃到美國,並在那裡斷斷續續地居住了15年。流亡期間,他繼續致力於古巴獨立,成為具有廣泛影響力的作家、思想家和政治領袖。他主張通過全民武裝起義,推翻西班牙的殖民統治,建立獨立的古巴民主共和國。他還反對種族歧視,支持耕者有其田和全民教育。他在1892年組織了古巴革命黨,也是1895年開始的第二次古巴獨立戰爭的精神領袖,並在當年戰死沙場,成為古巴的民族英雄。

 

菲德爾從未見過何塞,但他毫無疑問是菲德爾的精神教父。菲德爾不只繼承了何塞的遺志,也使他成為古巴最無所不在的人物。或許,菲德爾是把自己看作是何塞的化身: 哪裡有何塞,哪裡就有菲德爾。

在夏灣拿街道的何塞馬蒂雕像

 

2.勞爾並非菲德爾的傀儡?

 

菲德爾·卡斯特羅在去世前10年,已經把最高職位交給了勞爾·卡斯特羅。勞爾從年輕時起就是菲德爾的追隨者,又是他的親兄弟,所以我一直認為,勞爾不過是菲德爾的傀儡。勞爾做了十多年領袖之後,又主動在2017年把國務委員會主席的權位交給了迪亞斯·卡內爾。迪亞斯大學畢業之後,就進入卡斯特羅兄弟主導的官場,是他們的支持者,加上勞爾依然擔任着古巴共產黨第一書記,所以在我看來,迪亞斯應該也不過是勞爾的傀儡。但我們遇到的兩位熱情友好的夏灣拿大學學生卻認為,勞爾不是菲德爾的傀儡,迪亞斯也不是勞爾的傀儡。他們三人雖然信仰同樣的主義,又有密切的關係,但執政的風格和理念還是有所不同。勞爾上台之後,就允許一定程度的私有化,並支持一定程度的對外開放,而兩位大學生期待並相信迪亞斯在這兩個方面都會做得更多。

 

我們在夏灣拿海邊一個街區發現的一家差不多裝修完畢、馬上就要開業的北京餐廳,以及我們先後住過的3個家庭旅館,應該就是私有化和對外開放的產物和證明吧!   

 

在兩位年輕人的描述中,勞爾和迪亞斯簡直就是古巴的鄧小平和戈爾巴喬夫,但我卻固執地以為,他們對勞爾和迪亞斯的評價,更多地反映了年青一代的願望,而並非基於客觀事實。鄧小平和戈爾巴喬夫的作為,帶來的結果大不相同,但兩人都是具有巨大勇氣和魄力的改革家,這一點則應該是舉世公認的。到目前為止,不論是勞爾,還是迪亞斯,都沒有推行過意義重大、影響深遠的改革舉措,還算不上是真正的改革家。

 

下次,我會談另外兩個在古巴有趣的發現。

夏灣拿市中心的民居


學者文稿

「學者文稿」特邀多位大學學者出任嘉賓作者,就政治、經濟、宗教、環保、傳媒文化、社會現象、勞工福利、國際關係等主題撰文,逢星期一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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