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放生,還是殺生?

  • 是放生,還是殺生?
  • 何謂「放生」?為何要放生動物?
  • 本港放生動物的種類、數量及地點
  • 不當放生的影響
  • 如何減少放生對動物和環境造成的危害?
  • 延伸閱讀及思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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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單元:公共衞生、能源科技與環境、今日香港

學習範圍:健康概念、公共衞生的挑戰;環境問題與保育;生活素質

 

動物本來都在大自然中生活。然而,因為發展農業以及城市化,有些動物被馴化成為家中寵物,也有物種因為人類的食用需要被飼養和人工繁殖,例如禽畜和魚類。「放生」在中國人社會是有很長歷史的活動,受佛教、道教和儒家思想的影響,原意是把即將被宰殺的動物放回大自然,以保護生命的善行積功德。但好心可能做壞事,胡亂「放生」隨時變「殺生」,被「放生」的動物很大機會不能生存,更有可能破壞生態系統,甚至會傳播疾病,造成公共衞生的問題,究竟原因為何?

何謂「放生」?為何要放生動物?

放生是指將被捕獲的動物放歸自然的行為。原因包括宗教習俗、進行慶祝活動、生物保育活動等。一般認為放生能令動物得到重獲新生的機會,然而部分放生活動選取的物種並不一定適合當地的氣候或環境,曾出現放生後集體死亡的情況,而一些被放生的外來物種,生存下來亦有可能影響生態平衡。

1.文化和宗教意義

a. 宗教放生儀式
部分宗教如佛教和道教的理念當中,都有主張放生是行善積德的習俗,信徒都認為釋放被捕獲的動物,除了使那些動物能從囚禁中獲得自由外,同時亦能為自己累積功德、得到善報和好運等。如香港佛教聯合會,每個月都會舉辦海上放生活動等,以宣揚佛教慈悲和護生的精神。

b. 象徵意義
白鴿是代表和平、友誼的象徵符號之一,而每4年舉行一次的現代奧林匹克運動會,同樣成為全世界和平與友誼的象徵。在1920年,於比利時舉行的奧運會,是自1914至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舉行的奧運會,在開幕禮中,其中一個環節就是放飛被稱為「和平鴿」的白鴿,寓意和平,其後多屆奧運會都保留此環節,然而在1988年,於南韓舉辦的奧運會發生聖火燒死和平鴿的意外,其後舉行的奧運會逐漸以視覺藝術或其他方式來取代放飛活體白鴿。另外,在2017年的北京天安門廣場十一國慶升旗禮中,升旗儀式完成後,北京天安門城樓亦曾放飛超過一萬隻象徵和平的白鴿。

2.環境和生態保育

a. 存護高度瀕危動物
在2001年,本港漁農自然護理署曾以存護高度瀕危動物為由進行官方放生動物的工作。根據漁護署資料,當時共有3種海龜在香港水域出沒,其中一種稱為「綠海龜」的品種,是唯一在本港繁殖的品種,亦是屬於世界自然保育聯盟瀕危物種紅皮書中被列為瀕危分類的海龜品種,有絕種的風險。漁護署在綠海龜產卵地點,即南丫島深灣限制地區,以人工方法孵化方式,成功孵出綠海龜並放生80隻。在2016及2017年,漁護署亦分別將從非法飼養場檢獲的35隻綠海龜以及一隻玳瑁放回大海。

b. 生物防治
生物防治主要是人類主動以生物來對付或緩解另一種生物對人類農作物、自然環境等所造成的問題,在理論上,主動安排問題的天敵來解決或控制問題是可行的,然而也有例子是有副作用。香港兩棲及爬蟲協會曾撰文探討生物防治方式的放生行為,其中一個例子是位於金山郊野公園的九龍水塘,在水塘興建時,有人發現附近有很多名為「馬錢」的小灌木,但進食會使人中毒,卻是對獼猴無害,且是他們喜愛的食物,於是有人放生獼猴希望牠們把水塘附近的「馬錢」全部吃掉,藉此保障食水安全。後來卻帶來副作用,這些獼猴陸續繁殖成為一個穩定的族群,時至今日不時亦有獼猴於附近屋苑出沒尋找食物滋擾途人的情況出現。

3.美其名「放生」,實為棄養

根據愛護動物協會資料,有意停止飼養動物的人除經正常程序如向愛護動物協會預約申請棄養外,有部分不負責任的寵物主人或會選擇將他們不需要的寵物在野外遺棄。

在台灣的猴狪貓村,因為有「貓咪天堂」的美譽,有不少主人把貓帶去「放生」,但因為貓對自身地域性極敏感,外來家貓容易被排擠,甚至被同類攻擊,就算有遊客餵食亦未必吃到飼料,不容易生存下去。

本港現況

在香港,不時可透過傳媒報道有關市民大眾放生動物的新聞,究竟本港放生動物的情況是怎樣的?另外,較為常見的放生動物的種類和地點又為何?

本港放生動物的種類、數量及地點

本港現時並未有就有關放生動物及衍生產業的完整官方統計數據,根據愛護動物協會的資料,目前以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及香港大學分別於2012年和2006年公布的調查和論文為相對詳盡的動物放生調查研究及報告。其中港大論文在2006年研究指出,當時雀鳥為最常被使用作放生的品種,估計每年多達100萬隻雀鳥會被出售用作放生。然而自2003年起,持續數年在東南亞及不同地區出現禽流感,放生活動所採用的動物種類逐漸由鳥類轉為魚類、爬行動物取代。根據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於2012所進行的電話調查報告所見,結果與2006年港大論文相比,由2005年起,採用魚類用作放生有明顯增幅,魚類成為當時受訪團體的主流放生動物品種。

表一︰受訪團體放生動物種類比較

放生動物種類 2006年港大論文中有放生活動受訪團體
(資料採集時間︰2005年)
2012年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調查中有放生活動受訪團體
(資料採集時間︰2010年)
雀鳥 17(22%) 0(0%)
魚類及其他海洋生物 16(21%) 8(57%)
雀鳥、魚類及其他海洋生物 29(37%) 4(29%)
其他 4(5%) 0(0%)
未知 12(15%) 2(14%)
合共有放生活動受訪團體 78(100%) 14(100%)

資料來源︰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 - Animal Release Practices in Hong Kong - Results of a Telephone Survey (June-July 2010)


表二︰近年本港與市民放生動物相關的部分新聞報道

年份 新聞報道摘要
放生地點 放生動物種類
2018年 青衣碼頭 黃立鯧
荃灣海旁 泥鯭、魔鬼魚、八爪魚、鮮鮑魚、老虎斑、沙巴龍躉
北角碼頭 黃立鯧、鮮蝦、花蟹、賴尿蝦
2017年 大埔船灣淡水湖 蝗蟲
上水梧桐河 生魚、田雞、巴西龜
西貢公眾碼頭 龍躉
2016年 深井釣魚灣 巴西龜
荃灣汀九村近水灣 巴西龜
鴨脷洲碼頭 鱟、花蟹、大蟹

資料來源︰香港01、東方日報、頭條日報、星島日報

放生地點方面,由於近年主要以魚類及其他海洋生物為放生物種,因此從過往部分新聞報道可見,放生地點大都集中於近水源的地點,如碼頭、河流等,而2012年的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調查亦有指,魚類及其他海洋生物的常見放生區域為西貢區、青馬大橋、赤柱、北角碼頭和南丫島的附近水域。

不當放生的投訴數字

2017年,立法會議員陳克勤就動物福利向食物及衞生局提問,有關當局就放生動物近年所得到的投訴數字和當局相應的處理時,局長陳肇始回覆指由2014年至2017年10月,漁護署共收到6宗有關懷疑不當放生動物的投訴,當中4宗涉及龜,其餘動物種類則包括淡水蝦及魚;並指政府並未計劃立法規管放生活動,但會加強公眾教育以提升關注。

不當放生的影響

不當放生動物是指在被放生的生物的運輸過程中,若未給予妥善的環境與照顧,或是選擇放生動物的數目過量,令生態難以負荷,又或放生地點不適當,都可能造成生物的死亡。人類與大自然關係密切,人類活動萬一影響了生態環境的平衡,隨時會帶來程度不一的惡果,除了造成生態破壞之外,亦可能在公共衞生層面上影響人類的健康。

1.自然環境方面

引入外來物種對本地原生物種構成威脅
從不同媒體報道和環保團體的調查或報告可見,不當放生動物的人士,大部分都沒有理會放生的動物對本港的自然生態會否有影響,例如常被放生的巴西龜和沙巴龍躉,根據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的資料,巴西龜原生於北美洲,屬入侵性外來物種,會與本港原生物種爭奪食物及棲息地;另外,牠們亦可能把疾病及寄生蟲傳播給本地野生動物,以致當地原生物種死亡。愛護動物協會指,若把帶有蛙壺菌但具有免疫力的外來蛙種在本地郊野公園中放生,可能對極富生態價值、香港特有的盧文氏樹蛙和其他本地野生蛙類等帶來滅絕的威脅。

而另一受港人歡迎的放生魚類物種沙巴龍躉,更未知對海洋生態會造成甚麼影響,世界自然基金會香港分會高級環境保護主任(生態足印)杜偉倫博士曾就沙巴龍躉撰文指,沙巴龍躉是在實驗室中由不同海斑混種而成的肉食魚類,有很多不同的混合組合,如龍躉混老虎斑、老虎斑混杉斑、龍躉混蘇鼠斑等,並估計在本港水域發現愈來愈多沙巴龍躉與放生活動有關。關注環保組織「生態教育及資源中心」亦有資料顯示,沙巴龍躉生長迅速,當進入了本地水域之後,需要大量進食,將會與本地的肉食魚類爭奪食物資源,總監程詩灝指,研發沙巴龍躉的沙巴大學團隊在2002年研發成功時,曾以化學方法令沙巴龍躉沒有野外繁殖的能力,但在2016年沙巴大學公開了一份研究報告,指沙巴龍躉在人工圈養環境下交配繁殖下一代,擔心牠們的基因能輕易與其他天然斑類魚合成,對海洋生態原生魚類的基因庫造成基因污染。

2.公共衞生方面

a.放生動物存活率普遍較低
有部分人會認為把動物放回大自然,代表牠們能回復自由以及在自然環境中生活,然而大部分放生的動物是經由人工培植,縱然牠們能夠回歸自然,但因缺乏野外求生能力,也會在放生後的短時間內死亡。另外,促成存活率低的原因還包括在捕捉或運送「被放生動物」期間已使其受傷或生病,染病的動物身體較虛弱,大大降低生存機會。

此外,如前所述,有部分外來物種會用以放生,這些動物原來適應的氣候環境如與香港不同時,牠們也不易適應和承受本地的氣候或氣溫,如熱帶動物等。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曾有統計指放生的鳥類的死亡率高達75%,死亡原因大多與放生地點、天氣環境等有關。亦曾有報道指有部分放生人士將一些只能在淡水生活的龜類和淡水魚放生於大海中,這些行為均會增加該類動物的死亡率。

b.疾病傳播
由於在捕捉或運送期間有可能令動物受傷,加上如果運送方法欠衞生,動物染病後再經放生活動走入自然或人類社會,或可能把牠們染上的疾病傳給本地動物或是人類,導致動物大規模死亡的情況及引發禽流感等傳染病,嚴重時更可能出現交叉感染導致公共衞生危機。

3.社會方面

商人利用「放生」牟利,造成惡性循環
販買放生動物的商人利用人們放生動物的心態,令「放生」變成一門賺錢的生意,為了讓人們放生而去捕捉各類野生動物,再用以轉售,待人們放生後,又再捕捉,甚或圈養動物用作放生,是剝削動物以獲得利益。

如何減少放生對動物和環境造成的危害?

不當放生的行為,除可能破壞大自然原有的生態平衡外,對人類社會及公共衞生亦會帶來影響,應如何減少不當放生行為所造成的危害?現行措施對減少上述情況又是否足夠?

政府現行措施

本港現時並沒有明確法律列明不當放生動物行為的相關條文,政府亦表明目前並沒有計劃立法規管放生活動。在法例上,根據《防止殘酷對待動物條例》,胡亂或不合理地以任何行為,令動物受不必要的痛苦,有機會觸犯法例,罪成最高可判3年監禁及罰款20萬元。然而在執法和舉證上較為困難,目前未曾有就涉及不當放生活動而成功檢控個案。

另外,由警務處於2011年推出的「動物守護計劃」,成員包括警方、漁護署、愛護動物協會、香港城市大學的動物醫學院和獸醫組織,主要就調查、教育、情報收集及宣傳打擊殘酷對待動物行為。然而,此計劃不是完全針對放生動物行為而設,亦曾有關注動物團體組成的「爭取成立動物警察大聯盟」表示,計劃有欠透明度,批評多宗涉虐待動物案件,卻未有作出調查及檢控,間接害死動物。

其他建議

由此可見,在規管放生行為上,目前政策上仍有不足之處,有很大的改善空間,以下為部分減少不當放生活動的建議︰

按專業指引進行放生活動

目前本港並沒有任何指引或法律規範放生活動,故不時仍有報道指有團體或人士誤將不適當的物種進行放生。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和香港兩棲及爬蟲協會均曾引述世界自然保護聯盟,於2013年就物種重新引入及放生等情況提出的指引,當中提出部分要點是在進行放生活動時需要考慮,如對放生的動物、時間和目的地選擇、評估及疾病檢查等;選擇健康情況良好的動物來放生;放生過後,在情況許可下監察其存活率等狀況。如進行放生的團體或人士在進行有關活動時考慮指引內容,能夠對放生動物和放生地點附近的生態有更多認識,將可以較為專業的情況下進行放生。

另外,本港關注環保組織「生態教育及資源中心」亦有提供放生本地原生海洋魚類品種和適當地點等建議,需要進行放生活動的團體或人士可作參考,大部分選址為漁護署指定的海岸公園,這些海岸公園均有設置人工魚礁,能為不同海中生物聚居和進行捕食,放生適當的本地原生海洋物種將有助海洋生態的發展。

在台灣,有生態學者就與宗教團體合作,舉行毛蟹放生活動,復育因環境污染而逐漸消失的台灣毛蟹。希望透過活動能夠集合更多資源,達到放生真正的意義,同時保護永續的生態。

採用其他方法代替放生活動

不當放生活動對自然環境和人類社會帶來危害,故此有不少關注團體均呼籲大眾停止放生,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動物保育部主管艾加里博士指,希望市民認真考慮,切勿放生從野外捕捉和於市場購買的動物,以其他的活動取代放生活動,如植樹、茹素、支持動物福利和環保團體,為這些機構提供義工服務等,既不騷擾野生動物在屬於牠們的野生環境生活,亦能改善自然環境。

愛護動物協會亦作出呼籲,可用其他方式表達對動物的善心,因為放生動物只會增加市場的需求,反而令更多動物受苦,建議大眾可持續減少消耗動物產品,並支持真正的保育活動,既能減低放生動物的需求,亦能保護本港生物的多樣性和改善動物福利。

立法規管

有批評指就法律規管放生活動方面,本港相對不少地方落後,長遠而言,假若不當的放生活動仍然有增無減,政府應參考各地就規管放生活動和行為的立法情況,立法規管,才能有效改善和減少不當放生行為的發生。


表三︰部分地區就放生活動的法律規管情況簡介

地方 相關條例 與放生活動相關之條文簡介
中國內地 《野生動物保護法》 任何組織和個人隨意將野生動物放生至野外環境而造成他人人身、財產損害或者危害生態系統的,需承擔法律責任
台灣 《野生動物保育法》 野生動物經飼養者,非經主管機關之同意,不得釋放,違者可罰款5萬至25萬新台幣;如破壞生態,可被罰款50萬至250萬新台幣
澳門 《動物保護法》 禁止飼主遺棄屬其所有、管領或飼養的動物;如因傳統、習俗、祭祀等,或為保育的目的而將動物放歸適合其生長且不會破壞生態平衡的自然環境,亦須於進行活動前至少15日提出有關申請,違者可罰款2萬至10萬澳門幣
新加坡 《公園與樹木法令》
(Parks and Trees Act)
禁止於自然保護區、河流等地方放生或遺棄動物,違者可被判罰款5萬新加坡元及判監6個月
美國紐約州 《紐約州環境法》
(New York Environmental Conservation Law)
未獲得相關部門的許可下,不得在州內及其水域隨意釋放魚類、貝與殼類動物及其他野生動物,違者可被拘禁最高15日、罰款最少200美元,以及額外每只放生動物100美元罰款等

資料來源︰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全國法規資料庫、澳門印務局、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國際人道對待動物協會( Humane Society International)

增強大眾意識

政府應多與不同關注放生活動的團體合作,提高大眾市民對放生活動的認識,如介紹在本地引入外來物種或入侵性物種對自然環境和社會可能造成的影響,了解沙巴龍躉並非天然魚類,於海洋生態釋放可能會造成海洋生物基因受污染的情況等,透過教育或宣傳,讓市民減少進行不必要的放生活動,或以其他方法如植樹、做義工等來表達保育和保護動物的善意。

  1. 甚麼是放生?放生動物的背後原因為何?
  2. 不當的放生活動會對自然環境和人類社會造成哪些影響?
  3. 根據文章及就你所知,外來物種如何影響本地自然環境的生態平衡?解釋你的答案。
  4. 你認為本港就監管不當放生活動的現行措施是否足夠?試向政府提出一項改善建議。
  5. 「不當放生等於殺生。」你在多大程度上同意此說法?解釋你的答案。

是放生,還是殺生?
製作日期:2018年05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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