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鏘集

三中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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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出日期: 2018-05-28學習單元: 今日香港 現代中國 
片長: 22分鐘
簡介:
香港超過一半書店,雖店名不同,但來自同一個集團。這集團旗下更有近30間出版社,大家又是否知道這個集團背後的大老闆是誰?本集訪問了曾任職記者並曾調查香港出版業的Carmen了解香港最大型的幾間書店-三聯、中華、商務的背景資料,並記者進一步查證,一起追查三中商(三聯、中華、商務)的背景及它有否為香港人的出版自由帶來甚麼影響。

  • 了解三中商在香港出版界所佔的規模
  • 調查聯合出版集團母公司的背景
  • 調查聯合集團與中聯辦的關係
  • 了解三中商在六七暴動前後經營手法的轉變
  • 探討香港出版界被壟斷所帶來的影響

持分者

人物

看法 / 立場 / 經歷

曾調查三中商背景的記者

Carmen

(曾任職記者)

  • 任職記者7年,專責調查報道,但去年離開了傳媒行業
  • 3年前曾進行一項有關香港出版業的調查報道,那是2015年,雨傘運動結束不久,經常傳聞很多關於雨傘運動的書籍,特別是比較傾向民主派人士寫的書,在三聯和商務等大型連鎖書店,都不能上架。當時覺得很奇怪,書店難道有錢也不賺?
  • 自己當年是周刊記者,主力調查香港幾間大型書店的背景,發現它們都是來自同一個集團。書店裡香港專題部分全是其出版的書,有一排都是商務出版的書,接着是中華、中和,整排都屬於它們的。也許每一本的顏色都不同,包裝和出版社也不一樣,但不知道原來屬同一間公司
  • (當年查得)文宏武的資料比較少,唯一查得當時他曾參觀閱兵,但他的資料真的很少
  • 當時有些行家調查背後是甚麼人,但止於調查香港的資料,因為上面還有一間內地公司,大家覺得涉及內地資料便查不到,猶如大海撈針,於是便停止調查
  • 直接持有廣東新文化事業發展有限公司的就是中聯辦,真的列出中聯辦的名稱,百分百全資擁有,當時沒想到是這樣,竟然真的是這樣。繼續調查下去,發現原來大學書店全是他它們的,或很多出版社都是它們的,才知道真的那麼多都是它們控制的,尤其是行內人提到,它們如何用自己的方法,可能不予印刷、上架,或不提供物流,不做發行,似乎有很多方法令一本書不能生存。那時才覺得,其實真的挺恐怖
  • 大家當時還以為有一國兩制下,河水不犯井水這一套,覺得一個內地官方機構怎可能在香港經營這麼大的生意,為了賺錢還是甚麼?例如現時出版界的選委﹐其中很多都是聯合出版集團的人,即是中聯辦的員工,這豈非中聯辦控制了選舉?自己當時覺得事態嚴重,覺得社會必定關注,但報道出來,結果真的似乎沒甚麼迴響

 

聯合出版集團

李祖澤

(第一任聯合出版集團董事長兼總裁)

  • 擔任香港報業公會會長20年
  • 無疑,聯合出版集團是國有資產。中聯辦是中央駐港的聯絡辦公室,所以它們應該受中央的委託去管理這些單位
  • (這些單位是否有中共的宣傳工作或有甚麼任務?)出版的任務就是出版,(中聯辦)是一個協調管理的角色,只實行一般工作,沒甚麼管理、沒定期開會、沒左右出版書籍的名單)。單位並沒有任何政治任務,書店致力宏揚文化,門巿完全按商業標準,自行決定發行和出售甚麼書籍

 

獨立書店

丁南僑

(進一步出版社社長)

  • 這邊(進一步出版社的貨倉)真的很淺窄
  • 很多人不知道黃秋生曾經著書,他的書是進一步出版社當年最初出版的4本書之一
  • 進一步出版社是一間早於1996年回歸前成立的獨立出版社,希望藉文字這媒介,能夠建立一個地方,可以讓大家繼續發聲
  • 進一步(的股東)共有10個單位,那時達明一派有一首歌名為《十個救火的少年》,我們是10個救火的中年。廿多年後的今天,超過一半股東已經退出,出版社近10年更加年年虧蝕。自己從前在大學教授數學,2016年退休後接手管理,閒時還要親自送書
  • 用平常旅行用的行李箱來運送書籍去店裡很方便,可以保護書籍,也不擔心下雨
  • 2017年與原來的發行商聯合書刊物流終止了合約,現在自行發行。(跟聯合書刊物流)簽約的半年裡,一本書也沒為進一步出版社發行,後來覺得不對勁,所以跟對方終止合約
  • 過去(進一步出版社)很多書籍都由聯合物流發行到三中商,但感覺上在佔領運動後便很難入書。(進一步出版社)我們出版了九本與雨傘運動有關的書籍,另外有3本是戴耀廷的文集,他們是否覺得這些書籍太敏感而不入貨?這便不得而知
  • (當時進一步出版社)我們無法在三中商的門市發售,而三中商的零售店佔全港如此龐大的市場,可能有一半書店進一步的書都無法進入,對銷售有很大影響
  • 今年重新接觸聯合書刊物流,沒有簽約,但能發行少量不算政治敏感的書。這天,自己按訂單送兩本有關男同性戀的新書去聯合書刊物流。其實只送兩本書,計算所需時間和交通費等一定會虧蝕,但自己的想法是為了令這兩本書能夠到達有心閱讀的讀者那裡,就值得這樣做
  • 自小已看很多三中商書籍。以往,所謂右派或左派出版社都有自己的發展空間、有自己的渠道去做,但現在似乎是式微了,結果獨立出版的空間縮小了
  • 進一步出版社並沒有特別的政治立場,總之我們希望讓獨立發聲的作者有機會表達他們的思想

 

李達寧

(書店店主)

  • 的確,三中商背後的資源很令業界人士好奇。這樣在商業上垂直、全方位的壟斷,包括壟斷出版,同時壟斷發行和零售,令很多獨立出版人經營很困難。例如我有一本意見很不同的書無法進入其銷售網絡,我已無法賺錢,甚至營生也有問題。這一類所謂獨立意見,可能會慢慢被邊緣化,甚至被淘汰,在市場上消失

 

前三聯書店職員

蕭滋

(前三聯書店副經理)

  • 現時90多歲
  • 70年代,自己是三聯書店副經理,當時的海外業務都由自己負責
  • (照片中的人)這是日本東方書店的總經理,左派的,日本也有左派,當時共產黨的力量很大
  • 自己在1949年新中國成立後,加入國家新聞出版總署下的書店工作,1951年由北京派來香港,1963年開始擔任三聯書店副經理,1981年升任總經理
  • 三中商自建國以來都是國家機構,宣傳社會主義。三聯書店原是私營機構,國家解放前後,三聯書店所有職工都擁護共產黨
  • 中華、商務本來是中國的現代化書店,逐漸發展成一間聯合機構,統一歸北京領導
  • 六七暴動時,香港的三聯書店更主力出版革命書刊,三中商更要派職工遊行。單是三聯,就有十多人在衝突中被捕和入獄,包括自己。(警察用)警棍到處打人,自己和其他職工們在前面逃不掉,自己被他們打破了頭。這照片是當時的記者拍下自己的情況,反英抗暴的就是左,連累自己也要入獄
  • 三聯、新民主的招牌予人感覺比較「紅」,所以要成立各種出版社,出版調子比較普通的一般書籍,令不同的對象和讀者都可以接受
  • 自己一直聽到的政策是「長期打算,充分利用」,要多出版香港和海外人士都能接受的書籍。通過書籍了解中國的歷史、現狀和政策,團結全世界人士來支持國家建設
  • 自己1986年退休後,聯合出版集團在1988年成立,規模越來越大,中共代表的形象亦不斷淡化
  • (對於記者指曾查詢聯合出版集團和中聯辦的關係,中聯辦都不回應)他們要迴避,因他們仍然在位,怕說錯了便不太好,所以記者也要對自己筆下留情

 

香港市民/讀者

  • 中聯辦?其實他們把巿場全操控了
  • 對這方面沒甚麼意見。我只是去買書
  • 都是中國國企。若服務能帶給巿民方便就可以

節目提供的其他資料:

記者對三中商進行調查得出的內容

  • 記者在公司註冊處查冊,發現三聯書店、中華書局和商務印書館,簡稱「三中商」的股權架構,是由聯合出版集團,與一間名為僑商置業的公司組成
  • 再查僑商置業的註冊資料,發現其母公司原來也是聯合出版集團。簡單而言,聯合出版集團全資擁有52間三中商書店,佔香港書店數目超過一半,而且擁有香港最大的書籍發行商、印刷廠和近30間出版社
  • 公司註冊處的資料顯示,聯合出版集團由一間名為新文化事業(香港)發展有限公司持有約100萬股,另外有一個名叫文宏武的人持有1股。今年中聯辦網頁開始有文宏武的簡歷,他今年初被委任為中聯辦秘書長,同期辭去聯合出版集團董事長一職
  • 記者繼續調查,發現聯合出版的母公司新文化事業是由內地的廣東新文化事業發展有限公司持有百分之98股權,另外廖兵和陳一奇各持百分之1,而陳一奇是國企銀都電影公司總裁
  • 記者到廣東新文化事業發展有限公司報稱的地址,廣州天河區先烈中路,發現是中聯辦的地方,但職員表示沒聽過廣東新文化
  • 記者再透過三間內地的企業查冊公司查到廣東新文化事業發展有限公司的股東就是中央人民政府駐香港特別行政區聯絡辦公室,即中聯辦。公司經營範圍包括管理香港的新聞、文化事業等,結果與 Carmen 當年的調查一致
  • 記者嘗試邀請中聯辦和聯合出版集團做訪問,對方不接受。再嘗試接觸現任和前任聯合出版集團董事,希望求證,同樣無人回應。再直接向中聯辦的官員求證,包括中聯辦宣傳文體部副部長李海堂、中聯辦副主任陳冬、中聯辦主任王志民,全都不回應
  • 記者向政制及內地事務局查詢是否知道中聯辦在香港經營出版集團有否違反一國兩制不干預本地事務的原則,但發言人回覆表示「並無相關資料」
  • 對於壟斷巿場的質疑,聯合出版集團回覆指屬下出版社的圖書只佔集團門市的銷售量約百分之6,它們公平對待每一間供應商,對中小同業一視同仁,共同發展

 

聯合書刊物流的資料

  • 聯合書刊物流是聯合出版集團旗下的發行商,也是香港最大的書籍發行商,書籍要在三聯書店、中華書局、商務印書館發售,都要經它們發行
  • 除了發行和零售,聯合出版集團亦都主導了出版巿場。根據《書刊註冊條例》,在香港出版的書籍都要註冊和刊憲。記者統計去年中文書出版量最多的出版社首5位之中,有3間都是聯合出版集團轄下的出版社,出版最多的是教科書,再計算聯合旗下的天地、非凡、中和等近30間出版社,出版數目龐大

 

蕭滋《出版藝術人生》中講述三中商經營手法的轉變

  • 在蕭滋的著作《出版藝術人生》中記載到:暴動後,要改變三聯被視為中共代表的形象,又要整合在香港的出版業務,包括統一出版、發行、零售和書店業務,成為一家綜合性出版集團,也是今天聯合出版集團的雛形,並且要改變出版方向,除了政治性書籍,還擴大到中華文化和其他知識範疇,而且要透過不同出版社去做

 

 

  1. Carmen調查香港出版業時,發現了甚麼情況?Carmen對其調查結果有何看法?
  2. 丁南僑在出版上遇到甚麼困難?你認為這反映了甚麼問題?
  3. 記者追問多位中聯辦官員,他們都指不了解香港出版與中聯辦的關係。試分析他們這樣回答的原因。
  4. 根據蕭滋所指,三中商的經營方針在六七暴動前後有何轉變?你認為為何會有此改變?
  5. 試分析在網絡資訊發達的社會,香港出版界被壟斷可能對言論自由造成的影響。
  6. 你認為三中商為香港出版界主要經營者是否屬於壟斷?這有否違返一國兩制的原則?試解釋你的答案。
(01:14) - Carmen講述調查香港的大型書店時,發現它們都來自聯合出版集團
(02:33) - 記者繼續調查聯合出版母公司的背景,發現可能是與中聯辦有關
(06:10) - Carmen指似乎中聯辦有很多方法可以令一本書不能生存
(07:01) - 記者向多位中聯辦官員查證有關中聯辦與聯合出版的關係,均得不到回應
(08:21) - 李祖澤確認聯合出版為國有資產,但否認有任何政治任務
(10:36) - 丁南僑指在佔中後很難入書到聯合物流,獨立出版的空間縮少了
(14:46) - 蕭滋講述以往三聯的歷史,自己更曾因書店出版革命書要遊行而入獄
(16:52) - 蕭滋的著作講述六七暴動改變了三中商的經營手法
(19:02) - 李達寧指三中商在商業上垂直壟斷,很快會將獨立意見在市場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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